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杂草丛生的三座坟茔近在眼前,水溶轻声道:“菁玉,到了。”
菁玉很快睁开眼睛,感觉到身前一空,接着一双手将自己抱了下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光线不足,菁玉什么都看不见,不由有些焦急。
山间崎岖,水溶没有将菁玉放下,边走边道:“大约是辰时,过一会太阳就出来了。”走到尹绍寒的墓碑前,将菁玉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向前抚上墓碑。
秋夜露重,冰冷的墓碑上沾满了露水,菁玉抚着墓碑蹲下,潮湿的杂草划过脸颊,击散了沁出眼眶的泪水——整整三十一年了,她都没有再踏足过这里,只有三年前魂魄四散之时有一缕游魂来过一次。
这里埋葬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父母,不仅给了她无私的关爱,还为她的人生指明了方向,他们从来没有教育过她三从四德,而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让她学会谋生的本事,拥有自保的能力。
可惜,这段亲情缘分只有短暂的七年。幸运的是,她再度遇到了尹绍寒,续起前世未尽的父女之缘,却在十二年后再度天人永隔。
前世在此埋葬了父亲,葭雪离开了京城,从徐州到长安结束在一场大火之中,整整七年不曾来此祭拜,后来成为了林菁玉,也只在游魂时才来过一次。爹娘待她恩重如山,她却隔了三十一年才来祭拜。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菁玉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水溶清理了墓碑前的杂草,取出已经准备好的香烛纸钱点燃,再扶着菁玉在墓前叩拜。
天光渐亮,近在咫尺的墓碑从模糊逐渐清晰,菁玉擦干眼里的泪水,终于看到了父母的坟茔,墓碑尚且完好,字迹仍旧分明,墓上丛生的杂草几有一人高,在清晨的冷风里随处摇摆。
水溶扶起菁玉,拍了拍她膝盖上的泥土,说道:“安然以前每年都会来祭拜扫墓,以后咱们就一起过来,爹娘看到我们都在一起,一定会很欣慰的。”
“嗯。”菁玉鼻子一酸,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去看水溶,而是面对着两座坟茔说道:“爹,娘,我现在叫林菁玉,这一世的父母待我很好,但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女儿不孝,三十多年都没来祭拜过,对不起……”将来,也再没有来此祭拜的机会了。
水溶握紧菁玉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不要紧,很快就能焐热了,柔声宽慰道:“爹娘不会怪你的,再说你想来也来不了啊。”说完面向坟茔,“爹,以后我就不唤您师父了,我和小雪今生重逢,已经成亲了。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爹,您当初说如果小雪成亲了,就来这里洒一杯喜酒,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酒,下次再来请您二老喝满月酒。”
等眼下大事了结,该努力一把怀个孩子了啊,水溶想这事都想了好几年了,几番生离死别,如今终成眷属,明年再带上孩子一起来,爹娘泉下有知,当也瞑目了。
菁玉听到水溶说“满月酒”时脸色微微一白,水溶以为她害羞又害怕,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咱们成亲都九年了,也该要孩子了,明年带着孩子一起来,爹娘会更高兴的。”
菁玉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好啊……”
两人并没有逗留很久,水溶清理了墓上的杂草后就和菁玉骑马离开,赶往沧州码头与林海会和。
葛承琦已经租好了船只,七人上船后,涵玉一脸紧张地站在菁玉面前,伸手在她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头,“大姐,这是几?”
“你二不二,早跟你说了我又没瞎。”菁玉嗔道,伸指在涵玉脑门上戳了一下。
路上林海已经向葛承琦问过,知道了菁玉眼睛受伤的来龙去脉,心疼女儿之余对水溶越发生气,葛承琦言语之间对菁玉的武艺推崇有加,却令涵玉十分震惊,他这个亲弟弟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姐姐会武功!
相比之下,林海却淡定地多了,三年前菁玉被妖道摄走魂魄,剑仙岑薇现身相救,亲口承认菁玉是其弟子,有剑仙为师,菁玉会武功也不奇怪,连亲人都隐瞒不说,想来是岑薇仙子有过吩咐,她才一直没有展露出来吧。
菁玉看向林海,眨眨眼睛笑道:“爹,我没骗您吧。”
林海心疼不已,长叹一声道:“我都知道了,自你出生,我跟你母亲何曾让你受过一丁点苦,你倒好,一个人跋山涉水去海南那么远的地方,也不为我们考虑考虑,万一有个好歹,叫我们老两口怎么办?现下虽然平安回来了,可伤在儿女身痛在父母心,你跟为父说实话,到底受了多少伤?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林海说这番话的时候只看着菁玉,余光都不带扫水溶一下,水溶却听得出来,林海明着数落菁玉,实则是责备他这个女婿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虽然当时他记忆全失,但菁玉历经那么多苦难全都是因为他,便是岳父不责备,他也恨死了自己。
菁玉轻松地笑了笑道:“我都好了,您还问那么多干嘛。”
林海皱眉,追问道:“真的都好了?那为何光线一暗你就看不见了?”
涵玉拉住菁玉的胳膊,关切地道:“大姐,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吧,你受这么多苦,别说爹心疼,我都恨不得替你受了。”
“还受呢,看看你这一身的伤,再多几道还了得。”菁玉心头一暖,眼眶发酸,父亲虽在责备自己,却是担忧关心之情,身为女儿,她不告而别只身犯险,的确太对不起父母了。
“爹,我真的没事了,我中了武明光的毒,耽误了几天错过了最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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