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她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晋弋,咧嘴一笑,“晋医生,我好饿呀。”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晋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柔声地开口:“刚出锅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吃点。”
宁夏接过饭碗,眨眼功夫就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是第二碗、第三碗……直到愉快地打了个饱嗝,这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晋医生,堂姐和公主呢?”
晋弋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她们生病了。”
“什么病?”
晋弋光洁漂亮的下巴微微仰起,眉间却含着迟疑之色,“染上了瘟疫。”
宁夏愣了愣,抬眼看着晋弋,过了好一会儿,嘿嘿一笑,“晋医生,你咋也学坏了呀?”单手撑着下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鬼和神怎么可能染上瘟疫?你还想吓我,幸好我机智过人……”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害怕,到最后只剩下沉默。
因为这样的晋弋她是第一次见到,太淡漠,太威严。
难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染上?还有你也没事呀!”
晋弋温和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体内的病毒自然消失,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事儿太蹊跷了,我们得好好地捋一捋。”
宁夏点头,自从进了这花溪村,奇怪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红衣女子的身份还没查出来,现在又被瘟疫给缠上了。
真是个多事之春!
虽然她对红衣女子很是好奇,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堂姐和公主的事情。
这么想着,宁夏翻身就想下床,“晋医生,你陪我去看看堂姐她们吧?”
“小夏,”晋弋拦下她,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你现在身体弱,还是先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去探望也不迟。”
“可……”
“放心,她们先由我照看,不会有事的。”
“晋医生,谢谢你。”
晋弋低头专注地看着宁夏,薄唇微微启开,“放心,有我在。”
昏暗的煤油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
晋弋走后,宁夏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瘟疫的事情,可脑袋都快抓破了,还是一筹莫展,不知不觉地再次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听到女人的歌声,是那首不成调的曲子,带着凄凉,和怨念。
跟之前所听到的歌声有所不同。
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噪音。
像是有人走进了她的房间,一点一点地靠近。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宁夏想要睁开眼,可挣扎了半天,也是无济于事。
那人已经来到床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菜刀,瞄准了宁夏的脖子,一刀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突然从宁夏身上折射出来,就像一张结界将她包裹其中。
“叮——”地一声脆响。
像是金属砍在玻璃上的声音。
宁夏猛地一下就醒了,睁眼就看到摔倒在床边的黑衣女人。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煤油灯忽明忽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黑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大伯母,陈丽。
上次见她还是在百花镇的医院里,没想到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她竟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刚刚初春,天气还比较凉,她却穿得非常单薄,还又旧又破,看样子像是民国时期的衣服,或者是宋代,反正不像现代人的着装。
陈丽趴在地上,手里拿了一道黑黢黢的菜刀,上面凝着什么液体,有点像血。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宁夏,脸上长满了毒疮,不过都是些结了疤的毒疮,脖子、手、脚……凡是露在外面的部位密密麻麻地都是,狰狞可怖。
宁夏不由地想起宁震风,他身上也长满了这种毒疮,难道陈丽也染上了瘟疫?
陈丽从地上爬起来,举着黑黢黢的菜刀,一步一步地逼近,她的嘴巴始终张着,发出僵硬阴沉的声音:“杀死妖女,河神息怒!风调雨顺,来年丰收!”
不停地循环,都是这句话。
宁夏跳下床。
陈丽追过来。
两人隔着一张实木书桌。
陈丽像是看不见似的,不知道绕过木桌,只知道前进。
桌沿抵在她的腹部,她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宁夏用力地压住,要不然这桌子还不得分分钟就被顶飞了。
“大伯母。”宁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可陈丽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愤怒,也不抓狂,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瘫了似的。
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空洞无神。
宁夏甚至觉得,她并不是在看自己。
“杀死妖女,河神息怒!风调雨顺,来年丰收!”
僵硬阴沉的咒骂再次响起。
应和着菜刀砍在木桌上的声音。
宁夏这才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境,村民逼死红衣女子的时候,嘴里嚷着的也是这句话。
可她不是妖女呀!?陈丽是疯了吗?
“嘭——”
一声巨响,木桌终于被砍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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