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寐寤皱眉,抬手一指那些术戎人当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哪位能射死那个贼人!”岑寐寤的声音在夜色中清亮明脆,完全没有惧怕。
那些亲卫原本是守护在淳于珖身边的,当中也有原本是要保护岑寐寤的皇家御林亲卫。谁也没想到这位王妃的镇定不是假装而是当真不怕!现在听着王妃娘娘的话,都激起了心头热血!
“属下来——”有三名亲卫举起箭矢冲着那边射过去。
但听箭鸣声起,那名高大的犬戎汉子应声倒地。
面上插着三枚长箭,鲜血粼粼。
先前还奋勇冲着的犬戎人一愣,再也顾不上人群当中的岑寐寤,四散着逃窜。
大齐的兵士们兴奋高喊着追过去,连射杀了那个犬戎人的三名亲卫也怔愣了片刻。
难道说他们射死的那个人是个头目?
岑寐寤微笑,刚才她听的清楚,那个人喊的是——那个王妃在这里!杀了她!抵万金!!
刀剑之下,能一眼认出来她的身份,又何止是一般的头目!
厮杀声渐远,即便不畏生死,周遭的亲卫们还是松了口气,可就在亲卫们紧绷的身体松下来的那一霎那,数道冷光冲着亲卫们簇拥之中的岑寐寤袭来。
寒光凛冽,刀剑汹涌,猝不及防。
痛呼声立刻在岑寐寤身侧四周响起。
岑寐寤脖颈上倏的一麻。
上次在邕城那把投过来的刀剑只是和她隔着数寸,可这次却是让她生出了下一刻就会身死的恐惧。
“噹——”
尖锐的声音在岑寐寤的耳边响起,刀光就在她的眼角闪过,另一柄短刃挡住了这把刀光。头上戴着的金簪被刀影劈成了两半,应声落在地上,断落的长发也随之飘散。
挡住这致命一击的是木萦。
四周的亲卫们发了疯,冲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只有寥寥几人,却是身手敏捷,处处杀招,若非是亲卫们都是曾经历过生死,根本就抵挡不住。
可终究也只是抵挡。
没多久,站着的亲卫就已经寥寥无几,连木萦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娘娘,走——”有亲卫要护着岑寐寤离开。
岑寐寤铿锵有声,“王爷在这里,本妃哪里也不去!”
“还有,这里是大齐!”
原本在他们眼中一向都是温柔的面容此刻肃然矜贵,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燃着无尽的洪火。
想要护卫着岑寐寤离开的亲卫职责所在,并不怕死,现在看到岑寐寤都不惧生死,他们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只是要死在王妃前面罢了!
“为王妃,为大齐——”
亲卫们在岑寐寤身侧筑起了血色的围墙。
任凭那些黑衣人如何厮杀,都冲不到岑寐寤近前。
岑寐寤立在正中,大腹便便的身影像是刀剑,像是宏伟的雕塑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有目光透过夜色中的虚空,遥遥而望。
千里镜中,淳于珖看着镜中的这一幕,狭长的眼睛里溢血冒红。
他要领兵作战,而她身子不适,只能在内等候。
他说过,等战事之后,会与她一起承受麾下之喜,可他没有说要她成为诱饵,要她死在他的面前。
淳于珖陡然回头,大喝,“将士们,为了大齐,为了王妃,冲啊——”
淳于珖一马当先,挥舞着手里的横刀冲过去。
四周的兵士们也大喊着向前冲。
为了大齐——这里是大齐的土地,他们是大齐的兵!
为了王妃——为了不顾大腹便便仍看望伤兵看望他们的王妃!
本来就勇猛的大齐兵士化作洪潮,犬戎人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之下很快溃散,一马冲在最前面的淳于珖直奔着岑寐寤的帐篷方向冲过来。
淳于珖在千里镜中看到岑寐寤遥遥望着他这边,再放下千里镜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就已经找到了岑寐寤身边亲卫们城墙的破绽。
“啊——”痛呼声落。
岑寐寤眼前露出来一个空隙。
只是就在那个黑衣人冲着岑寐寤劈头劈下那闪亮刀光的时候,岑寐寤嘴角缓缓的弯起。
那个黑衣人陡然一惊,而霎那间长期生死之际衍生的危险让他的汗毛倒立,还没有等他有什么反应,几乎同时他看到另一道刀光冲着他横劈过来。
那个黑衣人再也没有生息倒在地上。
三名同样穿着黑衣手中却是拿着长索的人蒙面人出现在四周。
那三人没有说话,飞身就冲着一开始的那数名黑衣人打过去,木萦和还能动的亲卫明白过来,不管他们是谁,把先出现的黑衣人斩杀了再说。
岑寐寤看到那三名黑衣人,暗暗喘了口气。
她又怎么会不怕死,只是她在赌暗处里有人在护着她。
现在证明,她赌对了。
后来的三名黑衣人显然更厉害,先前的那些黑衣人虽人数上多一些,可和岑寐寤身边的亲卫打过,费了不少气力,在应对上后来的这些黑衣人就显得左右难支,没多久厮杀声越来越近,那些黑衣人没有各自划开刀芒,倒飞出去。
那三名黑衣人各找了一道身影追过去,岑寐寤身边的亲卫们谁也没追,只守在岑寐寤身边。
当淳于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岑寐寤正和几个尚能动弹的亲卫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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