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怪?”淳于珖挑眉。
哪里都怪!
岑寐寤目光幽然,唇角轻弯,眉目带媚,只是无声瞧着。
淳于珖挑眉,自家王妃显然是学的他,只是先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淳于珖抬手想要摸自己的鼻头,可在瞧到岑寐寤那双黛眉的眼睛之后还是忍不住转到了她的鼻头上,宠溺的刮了下,“总之是好事儿!”
“哦,明儿就能回去,真是觉得舒服……啧,倒是很有些想念那个老头子——”
“……”
岑寐寤又怎么听不出来淳于珖在左顾而言他,只是既然他说是好事儿,那就是好事儿吧!哪怕是虚以委蛇,能在离京之前看到他们两个相处和睦,她也欣喜。
大燕,曾经是她的故乡,更曾是她费尽了心血梦里也想要恢复祖先荣光之地。
可五百年的风尘到底是湮没了太多太多,如今,她竟也有了陌生之感。
或许此生她都不知道她的故乡在何处,只是有他,那便是她的故乡。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齐京城。
夜色笼罩,灯火明亮,街头巷尾偶有争吵声,也不过是平民百姓之间的鸡毛蒜皮,侍卫层层守护的宫城之中,御书房内忽的传来几声喷嚏。
“皇上,喝茶!”大齐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宝送上暖茶。
皇帝接过来,连着喝了好几口,方压下喉咙里的那阵子不适。
“王宝,你说是不是那小子惦念朕呢?”皇帝把茶盏递给王宝的时候,忽然说道。
“……”
王宝差点儿当场咳嗽起来,幸而王宝及时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闷声道,“王爷头一次离开大燕,现在功成身退,想念皇上也是情理之中。”
“嗯!”皇帝捋着胡子,目光悠远,“……当初朕在他这年纪的时候也没这般本事!”
凭着三千精锐,在大燕狠狠的振了一次大齐国威,还和大燕的皇帝结为兄弟!别说是他这个老子,就是往上数这几百年的列祖列宗,也没有一个能做到如此地步。
王宝也是感慨,“王爷果真不愧皇上钟爱……”
皇帝得意,晃着脑袋掀开了拿在手中许久的折子,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这折子上所写也都看着顺心,皇帝提笔朱批,脑袋里想的是明儿那个小子就该从燕回来了……
数个月不见,他这个老子忽然也有些想了!
……隔着数千里,意料之中,淳于珖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岑寐寤笑着说还不知道是谁想着了,淳于珖佯怒的上下其手,好好的吃了顿豆腐。
大燕京城的上空,万里无云,碧野之上,遥遥的鸟儿乘风而起。
数千的大齐兵士手执着利刃旌旗,整齐肃然的立在旷野之上,车马丛丛,飞扬飘舞。
不远处,同样肃然整齐的大燕兵士身上红色的盔甲组成红色的海洋,大燕皇帝姜茴立在皇帝盖冕之下,与淳于珖岑寐寤淳于宛告辞。
大燕的官员们立在大燕皇帝身后,眉眼含笑,标准的官方笑容。
他们心里是怒是恼,还是恨不得就把这群大齐人杀死在眼前,就都不是淳于珖所理会的,现在他是大燕皇帝的兄弟,在大燕境内出了事儿,就是在打大燕皇帝的脸面。
一众的兵士之外,还有大燕的百姓在远远的眺望。
当初他们希望这位大齐的公主能留下来成为他们的皇后,是因为这位皇后把京中的那些纨绔公子们教训了一顿,可现在似乎也不这么迫切,在那天夜里京城发生大乱之后,在街头的纨绔公子已经少了许多,连某些个势大欺人的商家也都和缓下来。
大齐公主这么可爱,大燕皇帝又和公主的兄长结成了兄弟,大齐公主也就是大燕的公主了……说起来只要能吃饱穿暖,没有人肆意的打压和生命的威胁,百姓们也愿意只看热闹。
和来时的相送一样,只是寥寥数言。
淳于宛早已经回去了车子里,岑寐寤也退离而去,最后是淳于珖拱手告辞。
终于,大齐的车驾缓缓离开,随着迤逦蔓延,在大燕京郊之外的地平线上划出一道钢铁的弧线。
姜茴立在盖冕之下,遥遥相望,袖下的手中,紧紧的捏着一枚葡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