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绵长,岑寐寤借着出恭的名头从枚久阁出来,坐在右侧的偏殿喝茶。
隔着宫殿门墙,渺渺的歌舞曲乐声飘忽而来。
手里的茶是岑寐寤久违的大燕宫中御品,五百年已过,大燕早已经不复当年,可这茶仍是一如五百年前的雍容优雅。
茶水氤氲,岑寐寤透过茶雾,恍若看到那高台之上很是默契的两个人,嘴角缓缓的勾起笑意,连茶香也更浓郁的让她沉迷喜欢。
而就在岑寐寤沉迷的时候,耳边忽的听到细微的动静。
岑寐寤循声看过去,右侧偏殿的门口被拨拉出来了一道缝儿,缝儿后面一双晶亮的眼睛眨着。
“谁?”岑寐寤道。
“……”
门后的缝儿大了些,一个六岁大的孩子从门外钻进来。
消瘦的身形藏在宽大的袍子里,只显得袍子晃荡空旷,秀气的面庞称不上出色,那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出奇。
那个孩子甩了甩袍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冲着岑寐寤行礼,“在下姜涞,不知可是王妃姐姐?”
“殿下?”
岑寐寤初次听到“姜涞”这个名字,却是不用猜就知道他必然就是姜茴的亲弟弟,还没有被册封为王爷的宫中唯一皇子。
“王妃姐姐知道我!”姜涞眼中泛光。
岑寐寤点头,“听皇上提起过!”
“真的吗?”姜涞走到岑寐寤身前三步远停下,“我没想到!”
岑寐寤笑,“殿下是皇上的弟弟!”
“是哦,我是皇兄的亲弟弟!”姜涞摸了摸脑袋,随后像是忽的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串,“皇兄不允我参加宫宴,这是我准备送给王妃姐姐的!”
岑寐寤接过来,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手串是由桃核串成的,桃核有辟邪之用。
岑寐寤看向姜涞,“殿下就不怕认错?”
姜涞摇头,“皇兄说我聪明着呢,再说,宫中只有王妃姐姐有孕!”
姜涞的视线落在岑寐寤的腰腹上,此刻岑寐寤穿着厚重的秩袍,凸起的腰腹只越发的显眼。
“等他长大了,能和我玩儿吗?”姜涞忽道。
岑寐寤看着姜涞的大眼睛,霍得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嗯,能!”
“真的!”姜涞欣喜,“这下我知道皇兄为什么要和大齐王爷结拜了!”
“为什么?”岑寐寤问。
“皇兄知道我孤单,想要给我找个侄子!”姜涞道。
“……”岑寐寤眼中模糊,“是,他还能和你说话呢!”
“真的吗?现在?”姜涞都快蹦起来了。
“嗯,现在!”岑寐寤抚着肚子,做出听到什么的模样,“他问你可是吃了?还有平常玩儿什么?”
姜涞没想到真的能和自己说话儿,连连的点头,“我吃了,平常玩儿的东西可多了,有九连环,……”
“……”
姜涞蹲在岑寐寤身边兴奋的说,岑寐寤看着,唇角含笑。
在殿内的淳于珖姜茴察觉到岑寐寤不在,并派火德与康宝找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主子!”
“殿下——”
火德康宝不约开口,兴致勃勃的姜涞一滞,神色黯然的站起来。
“主子怎么在这里?”康宝道。
“殿下,您怎么来了?”火德问姜涞。
“我……”
姜涞想要说什么,火德已经转身冲着岑寐寤行礼,“惊扰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岑寐寤颦眉,姜涞咬着唇,局促不安。
“没有搅扰到我!殿下很听话!”岑寐寤道。
闻言,火德脸上明显一松,姜涞也欣喜的看向她。
岑寐寤弯唇,把腰间上的玉佩拿下来。“送给殿下!”
姜涞看火德没说什么,接过来道谢。
火德和康宝都在,岑寐寤没法子再像刚才那样诱哄姜涞,笑了笑起身离开,在岑寐寤离开偏殿的时候,隐约的听到火德低低的声音,“殿下,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
宫宴终于结束。
文武官员们离开宫门,高高的宫城之上,姜茴遥望着那灯火明亮之处的某个宽敞的车驾,神色恍惚。
身后火德低声的说着二殿下姜涞见到了岑寐寤,并与岑寐寤相谈甚欢的场景,其中不少是姜涞告诉火德的,比如姜涞能和那个未出世的侄子说话种种。
姜茴轻叹,“她是温柔的……”
“是!”火德道,听到姜涞殿下讲的那些,火德都不敢相信那位王妃娘娘竟这么哄着二殿下!二殿下自幼丧母,宫中虽有嬷嬷照看的无微不至,可谁也没有这样的哄过殿下,刚才来时看到殿下睡觉时弯着的嘴角,火德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既然二弟喜欢她,就多讲讲她的事儿……”姜茴又道。
“是……”
火德的声音微不可微,姜茴的目光仍落在那远去的车辇之上。
明儿,便是最后一次见了吧!
远去的车辇之上,岑寐寤窝在淳于珖的怀里,仰头看着淳于珖,眼中闪烁不定。
“怎么了?”淳于珖故意问道。
“怪怪的……”岑寐寤道。
“那个小殿下?”淳于珖也从康宝的口中得知了先前在右殿岑寐寤见到大燕皇帝弟弟的事儿。
岑寐寤摇头,“不,是元朗与大燕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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