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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初见韦麟,是在自家哥哥的宴会上。他俊美若天神,眼中浮着冷诮的笑意,对她礼貌绅士,却又不以为意。
她不甘心他的不屑一顾,却一直在碰壁,永远有一条不能跨越的安全距离横亘在他们之间。事情出现转机,是一次他因为密集的巡演疲劳过度,以至进了医院。她绝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在他病床前看护时听见他昏迷之中的喃喃自语,阿……盐,她咬着牙齿在心中默念。
再后来,似是不小心说漏嘴一般,她在韦麟面前泄露自己除化妆师外的另一重身份,一档摇滚电台节目的主持人,化名阿盐。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诧光芒,他的视线第一次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她便知道这一次赌对了,如同被拆穿隐秘心事的慕艾少女,芭芭拉捂着嘴,害羞道:“哎呀,说出来了,被人知道了。”
他对她自此之后,有了一丝温情的成分,但也仅限于止。有很多时候,芭芭拉都觉得韦麟虽然视线对着她,却并没有在看她,他看的,是她身后不可未知的什么人。
阿盐这个名字,她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忍受。只有对着化名阿盐的她,韦麟的态度才会柔和起来。她不喜欢梁书书,和她讨厌阿盐的感觉,如出一辙。
芭芭拉随手将那本黑色笔记簿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第一轮彩排结束,乐队四人凑在一起抽烟。
灯光师的调试出了点问题,空旷的体育场内,数十名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争分夺秒地忙着。韦麟放下吉他,吐出一个微蓝的烟圈,四人一路打打闹闹往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空无一人,芭芭拉已经离开。
不知谁起的头,四人开始玩简易室内足球。主唱故意对着韦麟将球踢过来,他侧身避过,飞起一脚,哐当一声,角落的不锈钢垃圾桶应声倒地。
众人哄笑。
“韦,你自己收拾啊。”贝斯手幸灾乐祸。
韦麟蹲在垃圾桶前,那本黑色的笔记簿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好奇地拾起,随手翻了两页——是她的笔记。
他顾不上细想为何笔记会出现在垃圾桶里,一页一页地翻,她繁杂的工作记录偶尔夹杂着心情日记,类似于今日暴雨,没有赶上地铁,又或者榴莲班戟和树莓花茶,真是绝配,没有任何可以泄露主人真实心情的内容。
“今天Sue没有来吗?”他随口问道。
“MV拍完就离开了。”主唱喝下一口杜松子酒,也随口答道。
拿着笔记的手轻微一滞,他已经翻到了最后,整整两页都是女孩娟秀的手写字体。
“在提希岛的时候,遇上了喜欢的男孩。也许从他在雨夜的大街上推开我的那一瞬间就喜欢上了。他有令人目眩的浅茶色眼睛,手指干净修长,说话的时候会笑,笑起来有疏离的轻佻感。不过还是喜欢他。”
“那时候我听不见,他在手机上写字和我说话,很温柔,也很有耐心。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事,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那么多话,想着时间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我去海滩看落日,留了电话给他。”
“后来我在海滩晕倒,被送进医院,回去找他,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是隔了一天,他就离开了?我在那里多呆了一个星期,而他再也没有出现。”
“我一直留着那个号码,时长幻想,他会找到我,有一天我的电话铃声会响起。但是,从来没有。所以,我想,这终究是个错误。”
“两年零三个月后,我在卢浮宫见到他了,他身边站着其他人。”
时间显示为一个月前,在那之后,笔记的主人再也不写一个字了。
韦麟心中凝滞,他如遭雷击,原来如此,真的是她,果然是她。他日夜所思的女孩就在身边,他却没能认出来。他的心像是被破旧棉絮层层堵住,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是血肉剥离之痛。
拿出手机,他用轻微颤抖的手指拨打那通迟到已久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机械电子女音不知疲倦地说道。
在茫茫人海中,他再一次弄丢了她。
“Sue去哪里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极度紧张时,声音也会颤抖。
“你不知道吗,她要回国了,就是今天,现在应该在机场吧。”主唱专注盯着手上的PSP,头也不抬。
韦麟拔腿冲出去。
“你去哪里,六点钟要开演唱会。”贝斯对着他的背影,诧异大叫。
头顶上是呼啸而过的巨大声音。
在汹涌的人流和杂音之间,他并没有找到她。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留下的工作联络号码和另外一个,得到的永远是相同回应,关机。
体育馆到机场是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是下午两点,演唱会六点开始,扣除掉一个小时的返程时间,他需要在剩下的三个小时内找到她。
他不知道她的航班号,不知道她的起飞时间,不知道她的目的地。这世界上的每一秒都有无数悲欢离合在上演,即便是这嘈杂机场,旅客们行色匆匆,藏着他们的故事,重逢或是离别,面无表情的去往自己的目的地。他不过是其中一个,她亦是。
在广袤的人海之中,他们再次失之交臂。韦麟颓然坐在地上。
纵然他此刻内心荒寂,只想喝的酩酊大醉,也绝不会任由自己的失魂落魄在舞台上显现分毫。这是他的职业精神。舞台之下人潮涌动,场内气氛到达高|潮之际,数万人声嘶力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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