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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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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番外(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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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梦幻之都,是华美而冰冷的,纵然灯火琳琅璀璨,城市仍然清冷得犹如一个荒寂的梦。

    这梦中尚有一个清醒之人,韦麟倚在阳台上,右手握着一杯加冰伏特加。冬夜,凌晨两点,六十八层高的顶楼公寓,自杀式的喝酒。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轻易让人拼凑出一帧沉闷文艺片的画面,深夜里郁郁寡欢独自喝酒的男人,或许是失业,或许是失恋,或是两者皆有,总之不开心。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唇边盛开一朵霜雪融成的花,在这荒寂的夜里冷冰冰地绽放。即便是醉酒,她也从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记得她流水般生动的气韵,光晕里珍珠般柔润的侧影,如春日柳絮般温柔的双手,却唯独记不起她的脸。

    当时气恼她的不告而别,他便将那证明她存在的唯一信物,用尽全力抛进大海,却在下一秒就后悔了。他在午夜冰凉入骨的海水里,一寸一寸地摸索,好在扔的不远,在潮水退却后的海滩上,找到了她的耳坠。

    这样反复,多么可笑。在他还未发觉也不愿承认的时候,他就陷入了疯狂的爱情。这种热病一样的症状,持续到现在,没有痊愈,没办法痊愈,可以治愈他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他目光迷离地看着手上那只宝蓝色耳坠,像是要透过它去看那虚空中的什么人一样,最后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书书费力地将两个大行李箱拖下来,而后对着清单开始收拾,最后发现少了一本笔记。

    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她干脆坐到地板上,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日常备忘录兼田野笔记。现在是凌晨三点,再过三个小时,天就会亮,再过八个小时,她会离开此地,永远不再回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旁的佛手首饰盒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原本是一对的宝蓝耳坠,现在只剩一只,没办法再戴,却也舍不得扔掉,就那么醒目地放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她那初初萌动却又无疾而终的感情。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他,她的真实姓名。

    那个时候,她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暂时失聪,赌气似的一个人跑去国外孤岛,说是毕业旅行,更像是潜意识里自我放逐。她的人生,堪称一个行走的优等生范本,从小到大,都是活在众人夸耀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到了21岁,连早恋都不曾有。天降横祸,她已经铺垫好以后要戴助听器生活的全部心理准备,却仍然心有不忿。她的人生总共也就任性了那一次。

    那日清晨她伏在他床边睡去,醒来时天幕微蓝,天边是浓艳绮丽的晚霞,层叠铺开,像一场燃烧的大火。他还未醒,她便留了信息,去海边看落日,晚一点回来。

    失聪带来的后遗症之一是间歇性的偏头疼,她从海滩上站起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中数条神经剧烈疼痛,最后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同一家医院。她第一时间跳下床奔赴他的病房,房内空空荡荡,只有大片的风无声吹过。

    他不在了。

    她失魂落魄,穿着病号服呆立在门口,骨折的人可以一天就出院吗,她想不通,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清洁阿姨从她身边走过,无奈地叹口气,这病房的人为何都疯疯癫癫的。前一天她进去清扫,病房很干净,只有零星被风吹落在地的纸片,她是一个尽责的清洁工,一丝不苟地清理掉所有垃圾。几个小时后,她再次经过,之前那年轻的病人正魂不守舍地站在床边,一如现在这年轻的女孩。

    唯一庆幸的是,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怀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她等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送过来。后来她出国,换了新的号码,却仍然保留这个联络方式,等着有一天它响起,等着那边的人说,阿盐,是你吗。

    她一直没有等到这个电话。

    她人生的唯一一次任性,遇见了自己的爱情,在尚未来得及品尝爱情的甜蜜时,就被迫承受了离别的苦涩。

    他们就像夜海之上航行的两条船,在各自的航向上有过一刹那的相交,而后背道而行。就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时,她再次遇见了他。

    纵然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还是固执地想要保留这个已经弃用的号码。

    书书整个人陷在沙发的一角,把头埋在膝盖上,浓黑秀发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遮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所有委屈。

    乐队当天在体育馆有一场演唱会要开,上午便去了试音。

    芭芭拉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在休息室内闭目养神,作为当红乐队的化妆师兼乐队吉他手的绯闻女友,工作人员对她十分客气,更深的原因,她哥哥是乐队所属音乐厂牌的老板。

    小助理走了过来,“阿盐,要喝热可可吗?”

    “不用了,叫我芭芭拉,别叫阿盐。”一向以淑女形象示人的女子并不睁眼,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轻微的不耐烦。

    门锁阂上,休息室再度安静下来。芭芭拉睁眼起身,走到宽大明亮的化妆镜前。她打量着镜中的女子,咄咄逼人的、不容忽视的美貌,她涂满深浆果色唇膏的嘴唇满意地翘起。

    芭芭拉在镜前坐下,拿起桌角以黑色缎带束扎的笔记本,随意翻阅。她忽地拧起眉头,表情也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是那个女人的,那个沉默的东方女孩。

    女人的直觉让她不喜欢书书。她自信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容貌,什么样的男人都能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就算现在还没有的,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韦麟对那只见过一面的女孩,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感,嫉妒的种子在她内心疯长,她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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