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他平复着胸膛里促跳的声响,转过头去,有些复杂地看着正睡得香甜的林渊。
那人嘴角有少许晶莹涎液,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咂咂嘴又转过了身去,轻呓了一声。
本该忧心忡忡的,此时却好梦安眠;本该世事无虑的,此时却梦魇连连。
就像个笑话。
阎乐一手支撑着从地上起身,为难地把林渊往里头推了推,然后翻身上榻,将自己也靠得更近,像无处可归的幼兽,蜷缩成一团。离榻沿远远的。
身旁之人的背脊是温暖如雪夜之光的热度,让他有过一瞬的安心。
阎乐闭上眼,一头靠在林渊的背上,小心翼翼的,不敢靠太近,只轻轻贴着。
他两臂交叉抱着自己,双膝瑟缩蜷曲,闭上了眼。
“好梦。渊哥哥。”
浓墨夜色里,谁呼吸放缓,睡意沉沉声音低轻。
“好梦……阿乐。”
第二日晨光熹微远山翠微薄染云雾之时,阎龙便直直入了二人屋子,将林渊从床榻上一把扯起。
还不待林渊反应过来,他就风风火火地拖着林渊往外走,马马虎虎地替那人洗漱了一下就大步扛出了门。
不知从何时起,阎龙摸清了林渊起床磨蹭的习性,每回一有事也不喊了,直接把人拎起打包扛走。这让每次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在大街上晃悠的林渊有些苦恼。
“等、等等,阎哥,你快放我下来!”
他被颠得厉害,脸皱得紧巴巴的。
阎龙倒也嫌他重,这一路扛得他手酸筋骨疼的,二话不说就把他放了下来,“肯醒了?”
林渊咕哝着,“没睡醒也被你给颠醒了。”
阎龙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要起得来我又何必费这份力气?”他转身,眯眼看着不远处晨市里的老食铺,定了定睛。
那里,赵高正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碗中甜米粥,玉手不急不缓地剥着熟鸡蛋。
见二人走近,他也没抬眼,只淡淡一声,“坐下吧。”
他半撇过头,用指节敲了敲桌案。示意小二前来听吩咐。
“大人您说!”
小二立马小跑了过来,弓着背弯着腰,那模样看着赵高也是这儿的常客了。
“给这二位上份与我一样的吃食。”
他转过头,看着林渊没什么神情地一问,“你食不食甜?”
林渊摇摇头,“还行吧,算不上特别喜欢。”
赵高了然,对小二低语了句,“少加些饴浆。”
坐在一旁的阎龙:“……”
他也不食甜啊?!!
林渊看着赵高面前快喝尽的米粥,一顿眨了眨眼,“喂,你不会……喜欢吃甜的吧?!”
“怎么?”
赵高眉眼微挑,如寒霜冷云堆了山峦千重。
“没什么没什么。”
林渊忙拱拱手。
不愧是大佬,连喜好都这么与众不同。
社会社会,佩服佩服。
食铺里人来人往的,群声鼎沸,仿佛煮在台灶上的不是热羹,而是大伙一刻不停的舌头。
虽然喧杂,却也盛烈,有一种特有的活力与朝气,令人安心。
若说百味楼给人的感觉是宾至如归,热切中总带着一份生疏,老食铺给人的感觉便是更为火火热热随意哄闹的一大家子。两者一个主营正餐,一个主营小食,气氛自然不同。
林渊挑了挑眉,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难不成就是你说的要带我们来的地方?”
赵高正剥着新上的熟鸡蛋,回答言简意赅。
“吃完再去。”
阎龙一旁解释着,“这食铺啊,在里市开了也有十来年头了,味道正宗,生意好得很,一般赶工的做活的只要不急,都会抽出趟空来这儿吃早食,拉拉家常,闲聊扯谈,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林渊立耳听见有人在八卦县令之子和不少女人之间的风流韵事,到处都是茶余饭后的细碎漫谈声,收回过眼来噢地一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注意到了赵高手上的动作,怔怔着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
这小食是上给他的,可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替他剥鸡蛋?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林渊坐立难安着,赵高却是丝毫不知,左手依旧慢条斯理地揭下蛋壳,撕去嫩白蛋衣,待把香喷喷的鸡蛋剥得赤条条时,抬眸看了眼林渊。
林渊顿时神经发紧坐姿拘谨,直想着待会儿那家伙递给他以后他该说什么好,口舌一阵发麻。
这时赵高抬起手,那如处子肌肤吹弹可破的软嫩鸡蛋就近在林渊眼前,林渊刚出口了一个字,“你——”
可还不待他说完,那鸡蛋却没有停顿地直直从他面前落入了赵高自己嘴中,细嚼慢咽。
林渊瞪大眼:“???”
雾草?不是说好的给他的鸡蛋吗???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感情是他自作多情??!
他把刚刚那句快要出口的“你怎么突然转性了”生生咽了下去,目光如炬地瞪视着赵高,咬着牙,“你怎么把我的鸡蛋给吃了?!”
赵高一顿,默然地打量着他,摇了摇头。
声音冷淡。
“奉劝你还是少吃点。”
林渊差点暴走,那眼神什么意思?他胖吗?他真的胖了?他哪里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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