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口中知晓。
那个身宽体胖最喜阿谀奉承的县令庞成煖死了。
死在半夜,中毒身亡。
而在这之前,他是去百味楼吃的珍馐美馔。
百味楼被县丞章造人下令查封,林渊也被暂时关押了起来,一时间满城惊动,风雨纷扰。
“庞成煖?林渊?”
吕不韦听到这两名字,神色讶然,“怎么是他?”
赵高却是两眉紧蹙,布满怀疑。
“你带我去牢狱看看。”
小吏尴尬笑了笑,“县丞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探视,这,恐怕不太好吧……”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特派御史,还比不上一个洛阳县丞?”
赵高眼眸冷厉,“御史有权也有责查清楚任何一地的刑狱情况。你一个法吏难道不知?!”
小吏头皮发紧,绷紧身躯应了声,“小、小的知道,这就带大人去!”
赵高沉着脸,神色有些暗冷。
林渊那小子,在他认知里只会被杀,怎么也不会是反过来杀人的人。
这事,实在大出意料。
牢狱外。
阎龙正在跟守门的小吏低声下气交涉着,“大哥,你就收下这笔钱吧!我就进去看看兄弟,不做别的,你放一万个心。”
“不行。”
“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说了不行就不行!死的可是堂堂县令,县丞大人说了不允许任何无关之人进出,你要想进去,行,那就抓进去坐牢,跟你那好兄弟作伴,要不要?!”
阎龙愕然,“不是,你……”
就在二人将起争执这时,后头走来了两人,其中一人锦衣玉钩,眉目俊朗,正是赵高。
“的确不行。”
赵高沉声,“秦法有例,刑狱之事不得贿赂,否则以同罪处置。”
阎龙愣愣看着赵高,他与这个御史算不上认识,只远远看过几次。
心底总有些熟稔的印象,可细想却想不起来。
他用力摇了摇头,辩说着,“我兄弟他是冤枉的。他绝不会害人。”
“……”
赵高一默。
“是不是冤枉,自有证据在。你回去吧。”
阎龙扬眉,似是有些犹疑。
“他是清白的,你是御史,你可会帮他?”
赵高正负手踏入,背影沉在暗色里,听到这话身形一顿。
他说。
“我不帮他。我只帮真相。”
地牢里空气浑浊,细小灰尘漂浮空中随处可见,如微蝇乱舞,呛人口鼻。
赵高皱着鼻子穿过了一间间牢房,小吏在前边弯身赔笑指着路,“大人,这边。”
待转过一个右角,跃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便是林渊的牢房。
四壁晦暗,潮湿阴冷,有苍灰的瘦弱耗子吱吱着钻来钻去,心烦意乱。墙角堆叠着许多蓬松茅草,枯黄脏乱,而坐在其上的,正是垂头丧气的林渊。
“喂,小子,有人来看你了。给我老实点啊!”
小吏敲了敲牢门,引起林渊的注意,不客气地喊着。
林渊看着赵高,神情有些古怪。“是你?你怎么来了?”
赵高上下打量了周遭环境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来看看你如今境况。”
林渊嗤了声,“幸灾乐祸就不必了,我可不想被取笑第二次。”
“哦,第一次是谁?”
赵高随意问着,却不料林渊缄口没答。
他转过眼,正视着那人狼狈落魄的模样,声音沉敛。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渊没料向来什么都不关心的这人会问起这个,怔了怔,然后面容紧皱咬牙切齿的,“我怎么知道啊。我他妈就一个睡醒,第二天早上就被那章造人送了进来,连句话都不让我说!”
“你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你愿意帮我?”林渊瞳仁溜转,有些不信任地眯起了眼,打量着,“你有这么好心?”
赵高冷笑一声,“我帮的不是你。”
“什么意思?”林渊一愣。
“……”
赵高沉默了一小会儿。
“庞成煖曾为吕不韦的门客。”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渊,没有神情。
“此案不仅关系到到一个地方县令,也关系到文信侯,吕不韦。”
那人听到命案时讶然一句“怎么是他”,不是对什么林渊,而是对这个旧日舍人。庞成煖。
与吕不韦有关的一切他都得细究,更何况这个案子,更当深查。
“告诉我,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高声音低沉,带着逼迫人心的凛厉威势。
林渊犹豫了会儿,终是对不太相信的赵高道出了实情。
希望那家伙,别再像他俩第一次见面那会儿,把他坑得体无完肤。不然他真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就昨儿,那个庞成煖来百味楼打牙祭,要我把最好的菜上给他,我就对厨子多吩咐了些,让他注意小心一些细节。谁想到第二天一醒来,章造人就带着一帮人堵住了百味楼,说是县令老爷昨晚上暴毙死了,怀疑这事跟我有关,雾草那难道他拉不出屎也是我的过错?我极力澄清,没想他们一个都不听,认定就是我毒死了庞成煖,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就想把我拉去官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