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居然有人这么大张旗鼓地,言之凿凿地说抗旨,颜钰意外与震惊的同时,暴脾气立马便上来了。
眼看颜钰又要爆发,扶翠心生一计,忙起身摁住卓植的手:“卓县令,抗旨是死罪,快,戴上吧,戴上,啊。”
卓植这一愣,刚好与扶翠想到了一处,两人目光一对,灵犀相通,卓植便不情愿地当着众人,将这份恩宠戴在了胸口。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东洲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颜钰与卓植因为之前种种事情的耽搁,到现在还没将所有的函件批阅完毕,此时两人罕见地默契起来,一人看公文,一人看信件,分工明确,有商有量。
半晌,颜钰问道:“那个华彬,应该是没有吐干净他所知道的。”
卓植从书案后抬起头来,道:“微臣知道,微臣故意的。”
“此话怎讲?”颜钰合上一卷公文,又打开另外一卷,脸色难看至极。
卓植道:“微臣没有对他用刑,他便招了,招得太简单,真相必然不简单。微臣以为,能被安插到陛下御前近身伺候的宫人,绝对没有不伶俐的,更不会有随随便便便倒戈的,一来是倒戈的危险系数太高,二来是倒戈的成本太高,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会损失些什么。”
“所以?”颜钰忽然停下了手头的笔,看着依然认真翻阅信函的卓植。
卓植浑然不觉,道:“所以这种人一旦面临暴露,一定会选择损失最小的方式——假意投诚,有所保留的坦白一些阴谋,有所针对的隐瞒一些阴谋。如此一来,一旦投诚的一方成功了,他算功臣,一旦投诚的一方失败,他也能说自己尽力了。”
“进可攻,退可守。”颜钰总结道,“你似乎很懂?”
刚想谦虚一下,卓植这才察觉颜钰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却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便敷衍道:“微臣熟读兵书而已。”
“这些已经超越了兵书上的见闻,寡人不信你说的。”颜钰忽然伸手抬起卓植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卓美授,一旦你也敢这般对待寡人,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卓植没想到颜钰会这样敏感,心里很不舒服,被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怀疑猜测,这种滋味不好受,卓植很想回敬一句什么,可是,当他的目光与颜钰的目光对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隐忍着痛楚不断哭泣的颜钰。
伤人的话便梗在舌尖,被生生挡了回去,卓植努力冷静下来,道:“陛下若是不信,何必将护心镜给微臣。”
卓植这种丝毫不掩饰自己心情的态度,使得一向暴躁的帝王有些意外,顿了顿,将手放在护心镜的位置处,那里,一颗火热的心脏在不断跳动着。
颜钰感受了片刻,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多疑,道:“这一刻,寡人选择了相信,不要让寡人失望。”
卓植有种不被信任的挫败感,没错,只有怀疑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用力地强调自己会选择信任,所以,他知道颜钰并没有消除戒心,加之颜钰这试图说服自己相信的举动,一旦卓植再有会被怀疑的言行举止出现,被压下去的怀疑才会爆炸性的反弹,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只是眼下,卓植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他对颜钰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只能从颜钰昨晚那过激的第二人格里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
而这些蛛丝马迹,对于颜钰的过去而言,不过是巨大拼图上的屈指可数的小小碎片而已。
卓植再次埋首书案,却不再说话,因为不管他试图说什么,都觉得胸口护心镜的位置,似乎空了一块,失落,愤懑,甚至有一些沮丧,消极的情绪,一直影响着卓植。
傍晚时分,颜钰无声离去,卓植依然沉溺在负面的情绪中,不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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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前,卫熵无奈地看着疑心病发作的帝王:“陛下,既然您选择了他,何不试着去相信他呢?”
颜钰挫败地坐下:“寡人尽力了,可是有些时候,他说出来的话太过看透,完全不像是一个边塞小县令所能达到的程度,寡人不得不怀疑。”
卫熵逗弄着怀中的奶黄色小猫,似有所指道:“也许,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罢了。”
“你说什么?”颜钰诧异到了极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寡人呢?”
“陛下可知道什么人才能成为极阴之人?”既然颜钰开始怀疑了,卫熵也只好一点点让颜钰接触一些事实了,他打了个比方,“好比一个将死之人,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那必然吸收了阴曹地府的阴气,比寻常人的阴气重一些。”
“难不成,他死了很多次又回来了?”
“不尽然,不过,也差不多。”卫熵不打算和盘托出,便故意捏了下小猫的尾巴,一声尖利的猫叫声后,卫熵忽然松手,怀中的小猫没命似的逃出去,卫熵便趁势抱怨道,“哎,这猫果然跟二皇子一样,不可久留啊。”
一语双关,却又正好提到了颜铎,颜钰听了,果然顺着话题说道:“他送你的?”
“是的陛下,今日午时他过来的,丢下这只猫便走了,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颜钰冷笑一声:“哼,他这是来试探你的,他想知道的都让他知道便好了。寡人偏不走,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弄死寡人!”
“反正,您想走也来不及啊。”卫熵将身上的猫毛一根根摘下,吹到空中,百无聊赖道,“那些堕落彼岸花,受制于东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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