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的便服轻轻抖开,卓植微笑看向颜钰,柔声道:“陛下,微臣给您更衣。”
……颜钰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态度好到极点的卓植,似乎一时间不习惯这样美好的转变,一张脸红了又红,却又不甘失了气度,便粗声粗气道:“嗯!”
“哎?陛下只嗯一声啊,好失落呢。”卓植一脸沮丧地叹息一声,作势要将便服丢在床上。
一看心上人不高兴了,颜钰那小小的虚荣心似乎得到了满足,这才转变态度,道:“更衣。”
这一声更衣,虽是他尽力温柔说出来的,可是出口的瞬间不知怎么好像还是那么生硬干涩,一点也不温柔。
颜钰蹙眉,却又不能再说什么失了身份,便干脆坐在一边生闷气。
卓植有些惊喜地看着颜钰的这一点点变化,有意再捉弄一下,便真的将便服丢在了床上:“微臣去喊扶翠。”
一听扶翠要来,颜钰不高兴了,一把抓起床上的衣服:“不必了,寡人自己来。”
第一次见到颜钰这么可爱,卓植终于忍俊不禁,夺过颜钰手中的便服,赶在颜钰变成那个暴怒的皇帝之前,轻轻在颜钰脸上啄了一下。
颜钰本已接近失控的情绪,就这么被奇迹地安抚了下来。
伸展手臂,任由卓植像个小媳妇一样给自己梳洗更衣,颜钰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嗪着一抹笑意。
日上三竿,简单地用过早膳后,颜钰听着扶翠将昨晚的事情一一陈述,眉头随着事情的变化而紧紧纠结在一起。
颜钰冷哼一声:“蠢货!以后再有昨晚那样的变故,你便让卓植全权处理。”
扶翠不由得擦了把汗,道:“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冲动了。”
一旁的卓植不好打断颜钰的话头,只得默默看着,等扶翠被训斥完并离去后,卓植才走到颜钰身后站定。
掌心覆盖在颜钰的双肩上,卓植略略用力握了握,道:“他也是急眼了,年纪大了,难免失策。”
手心抢在大脑思考之前覆盖上卓植的手背,察觉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时,颜钰的眸子不由得暗了暗,随即恢复了冷酷,手却不曾离开,反而与卓植十指相扣。
无论时隔多久,卓植一直认为,这一刻的紧紧相握,胜过千言万语,足以支撑他在今后的坎坷与磨难中坚持到底。
两人随后一前一后地去查看了一些人的伤势,最后来到水牢,由颜钰亲自下令将痦子男等人释放,并做戏一般,将扶翠一顿臭骂。
扶翠反正被骂习惯了倒是无所谓的,只是,这样的责骂,听在卓植的耳中,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的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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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硕领着戍边军神色匆匆赶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这半天,颜钰与卓植处理并安抚了很多人与事,只剩下彭硕那里尚未得到消息。
原以为事情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只要他们装作不闻不问,一定可以等到痦子男等人露出狐狸尾巴,抓个现行。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彭硕带来的,是怎样的噩耗。
等彭硕回禀完遗迹里的事情,与之前少祭司被截杀未遂的事情一联系,颜钰当即明白了颜铎的险恶用心。
“这是打算让寡人葬身沙漠,来个名正言顺的继位吧?”颜钰失笑,“寡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一直沉默的卓植,直到颜钰做出结论才开口,恍然道:“堕落彼岸花?难怪要用冰蚕侵蚀陛下的身体。”
“没错,都是极阴极寒之物,侵蚀起来再顺利不过,一旦堕落彼岸花接触到陛下的血液,很快就可以吸收到冰蚕的气息,蔓延数里。”彭硕担忧道,“那些花现在还在蔓延,微臣离开的时候,已经将整座遗迹包围了。”
“仅仅是因为吸收了那个死士的血液所以便这般嚣张扩张吗?”卓植依然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颜钰却觉得不算什么:“无妨,只要寡人不让那些污秽之物碰到即可。”
“可是陛下,难道您忘了,您现在与卓县令是血脉相连的,你们的阴阳之气已经混合在彼此的血液里,对堕落彼岸花来说,是同样有效的,一旦有那居心叵测之人给卓县令——”
“闭嘴!”颜钰不想听到这些,他怒喝一声猛地将手边的花瓶挥落在地,哐当一声后起身,道,“竟然敢动用禁术来算计寡人,哼,寡人岂能败给这些旁门左道!”
偏在这时,得到传唤赶来的少祭司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是陛下,您别忘了,您与卓县令的体质,一个极阴,一个极阳,混在一起便是对堕落彼岸花最珍贵最诱人的滋养,这些赃物一定会循着气息一点点逼近,加之这种邪物一般都是有法力强大的巫师暗中操作,所以,在找出那个人之前,一旦有任何的不注意,您与卓县令便会……”
哐当一声,又一只瓷器命丧当场,颜钰命扶翠取来那套金色的龙袍,随后一手握住卓植的手腕,一手探进龙袍,从心脏位置处的布料上扯下一只圆形物,递给卓植道:“戴上!”
扶翠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哀嚎道:“不可啊陛下,只有这枚护心镜是大祭司祭祀过的,只有这枚才能抵挡强力巫术的侵袭,您给了卓县令,您自己怎么办?不可,不可啊!”
颜钰冷冷看着卓植,那不容抗拒的目光,因为卓植迟迟不做回应而显得有些焦躁与狰狞,他催促道:“戴上!”
卓植却微笑着握住了颜钰的手,将护心镜推回颜钰怀中:“微臣,抗旨。”
末路危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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