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他对五号说。
她还是没有回头。
她盯着讲台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老师。”
“嗯。”
“我要是全说了,您能保我吗?”
教室里那几个人这时候都不动了。
温良看着她。
“不能。”
她的表情停住了。
“我到这个学校第三天。”温良说,“我自己的档案里少一页,少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保不了你。”
她的两只手从讲台边沿上滑下去了一点。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您说。”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会去查。”温良说。
“查不到的。”她说,“三年前那批人的东西,学校里什么都没留。我们找过。”
“那就查到为止。”
她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重新把手撑回讲台上。
撑得比刚才用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撑在讲台边沿上。
撑得很用力,指节那一块是白的。
“您要是不是回来的,”她说,“那明年六月七号那天,您就是唯一一个能站在外面的人。”
温良没有接。
“什么意思。”
她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后门。
后门关着。门上那块玻璃只有巴掌大,从里头看出去是走廊的一段墙。
她把视线收回来。
“明年六月七号。”
“我们班五十三个人走进考场。”
她停了半秒。
“只有十一个出来。”
后排两个饭盒放下了。
有个男生的筷子从桌沿上滚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他没有去捡。
教室里没有别的声音。走廊上有人在跑,跑过去了,跑远了。
温良站在讲台后面。
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上衣口袋里那支红笔摸出来,拧开了一半笔帽,又拧了回去。
就这一个。
“十一个。”他说。
“嗯。”
“哪十一个。”
“就是您手里那十一份卷子。”
温良的手停在教案本上。
十一份卷子还夹在里头,是昨天他一份一份挑出来的。
十一份。
昨天他数出这个数的时候,以为数的是抄袭的人数。
“老师。”
五号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
“说。”
“那十一个里头,”她说,“上辈子出来的,跟这辈子回来的,是同一批人吗?”
温良没有立刻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还没想到。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记得我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她把手从讲台上收回去。
“我记得进去。我记得考完第一场,出来吃了个面包。”
“中间那一段没有。”
“我们十一个人,谁的中间那一段都没有。”
温良把点名册翻开了。
他没有走下讲台。他走下去了。
他走到第一排靠门那张空课桌前面,把点名册摊在桌面上,摊平。
五十三个名字。
“五号。”他说,“过来。”
她走过来了。走得很慢,走到桌子那一头站住。
后排那四个人这时候全转过来了。
温良把红笔拧开,笔尖落在第五行。
画了一个圈。
字浮起来了。
他没有把点名册转过去给她看——她看不见那些字,他知道她看不见。
他只是把数字念了出来。
“五号。”
“偏离度百分之三。”
她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撞在旁边那张课桌的桌角上,撞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喊疼。
“您怎么会——”
“这个数字,昨天之前是多少。”温良说。
她没答上来。
“你不知道。”他说,“可你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校服下摆上抓了一把。
“我把我妈的体检报告藏起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
“上辈子那张报告是我爸先看见的。看见以后他们吵了一架,我妈一个礼拜没去复查。”
“这回我先看见的。”
温良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数。”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
她把话咽回去了。
“算数。”温良说。
“百分之三。”
他把笔尖往下移。
移到第十九行。
画圈。
“十九号。”他说,“偏离度百分之七。”
后排一个男生把饭盒盖上了。
盖得很轻,还是响了一下。
笔尖再往下。
第二十四行。
画圈。
“二十四号。百分之十二。”
那个筷子掉在地上的男生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课桌,桌子往前蹿了半寸。
“老师。”
“坐着说也行。”温良说。
他没有坐。
“我是。”他说。
隔着一条过道,另一个也站起来了。这个站得比他还慢,站直了以后两只手垂在裤缝上。
“我也是。”
温良把红笔立在点名册上。
笔立住了。
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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