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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茶庄的炮制间只有他和董大管着。董大是他姐夫。"
苏婉把手里一小把当归须放进簸箕里,"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继续看病。"
林逸把劈成两半的门匾从地上捡起来,翻过背面。炭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照常看诊。
苏婉凑过来看那四个字。炭笔写的,笔画很粗,木头的裂纹正好从"看"字中间穿过去。
"字歪了。"她说。
"门匾歪的,字当然歪。"
"那你不能写正吗。"
"不能。歪门匾配歪字,正好。"
苏婉盯着"照常看诊",嘴唇抿了一下,转过去继续捡药材。"砸成这样还照常。你是疯还是傻。"
"都错了。"林逸把门板靠在老槐树上。"我记仇。"
门匾劈了,字还在。桌子断了腿,药碾子还能转。这大概叫:老子偏要开张。
他把门板靠在门口的老槐树上,走进只剩一条腿的诊桌后面。药碾子里被砸凹的那一面转过去,用平的那一面继续碾药。
对面卖豆腐的老孙头挑着担子路过,看见回春堂门口那块劈成两半又绑回去的门匾。他放下担子,盯着炭笔写的"照常看诊"看了好一会儿,挑着担子继续走了。走了三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画面他在青石县活了五十六年没见过:铺子被砸成这样,门板往树上一靠,开张了。
药碾子滚在铜槽里的声音跟昨天一样。跟每天早上一样。
苏婉站在门框旁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把缺角瓷瓶收好,转身去后院搬门板。
【认可值+3。来源:苏婉的认可。"他把门匾翻过来的时候手没有抖。"】
外面传来脚步声。至少七八个人。脚步很沉,踩在门口的碎石子上嘎吱响。
门被推开。
刘大柱站在门口,左小臂夹着两块竹板,肋骨裂了两根,脸上青紫还没消。他用右手攥着一把锄头,一卷粗麻绳挂在脖子上。
他身后是赵四、老孙,还有另外三个矿工和一个采石工,七个人。赵四提着半篮子鸡蛋,老孙拎着一只绑了腿的芦花鸡。另外几个分别拎着红薯干、两升米、一小坛腌萝卜。
每人手里都有东西:锄头、扁担、一根从矿上捡来的铁撬棍。
"林大夫。"刘大柱把锄头往门口一杵,锄头柄攥得发白,"我们帮你守门。"
林逸看着这群人。最年轻的十七。最老的快六十。每个人手上都有老茧,矿渣嵌在指纹缝里,散发出一种洗不掉的灰黑。
"你们:怎么知道回春堂出事了。"
"昨晚矿上有人在传,说回春堂惹了不该惹的人。"刘大柱扫了一眼身后的人。"我们几个人一合计……"
"一合计就来了。"赵四把半篮子鸡蛋往前举了举。"你救过我们。腿疼、腰伤、拉肚子,你从来没收过我们钱。"
"你现在有事。"老孙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但稳。"我们来。"
"白天照常下矿,晚上轮流守夜。两班倒,一班三个人。直到你没事为止。"
簸箕歪斜地压在膝头。苏婉从后院探出半个头,看见门口站了一排人。锄头,扁担,铁撬棍。她手里的扫帚差点掉了。
"你们这是,把矿上的家伙全搬来了?"
"还有一把。"赵四拍了拍腰后,一把生锈的矿镐露出来。"留给自己。轮到我那班再用。"
簸箕沿硌着膝盖骨。他没挪。
他看着这些人的脸。灰头土脸,手上还有煤渣,他搭过他们每个人的脉。赵四的寒毒入了骨,老孙的寒毒入了肺。刘大柱的寒毒还在经络里没下去。每个人尺部沉细。每个人右关微弱。
"还有一件事。"刘大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你在查矿下的事,我们知道。有些人不敢说,但我们敢。"
布包里是一块矿渣。颜色比昨晚井下那批更深,近乎黑灰,断面泛着一层暗绿色的荧光,绿得比四号矿道的更浓。
"这是从钱万金私人的废井里挖出来的。不在我们平常下的那个井,在西边,他对外说那是废井。赵四他堂哥在里面干过,说那口井挖出来的矿石颜色不一样。"
林逸接过矿渣。
【警告:高浓度矿石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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