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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不肯嫁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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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尖急急地一颤(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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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杭锦书,又看向眼眸黑沉的荀野:“你的衣服,你还要吗?”
    荀野敛唇:“不要了。”
    男孩说“好”,一点都不客气,裹上了自己新得的锦衣就要往回走,尽管这身披氅套在他身上,几乎有他两个身体那么长,还有一大截都拖在地上。
    荀野见他吃饱了要走,唤住他:“你不饿?真吃饱了?”
    男孩咬牙,回过头来。
    他没吃饱,只是那个饭菜已经不新鲜了,他肠胃不好,怕自己待会儿会吐出来。
    那就白吃了。
    荀野凝视他眼,对他道:“我家里有食物,跟我来。”
    男孩很警惕,但还是不够警惕,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并不是坏人,而他又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能穿着这么名贵衣裳的贵人,怎么会贪图一个小叫花的什么东西呢?就是把他卖了,也买不着这衣袍上的一根金线啊!
    男孩被食物所诱惑,舔了舔干涩的嘴巴,映着渐白晨曦,一步步走向荀野。
    正当他要跟荀野走时,突然巷尾传来了一道激烈的咳嗽声,借着便是沉怒的呼唤:“有礼!”
    “有礼”大概是那个男孩子的名字,他被喊了一声之后,忽然浑身发抖,惊吓地怪叫了一声,然后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荀野去了,飞也似的裹着衣服逃跑。
    一直跑到巷尾,荀野和杭锦书一同回眸,只听见巷子尾里传来男孩的声音:“阿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跟陌生人走了。”
    他“阿爹”冷冷一哼,摸着男孩的后脑勺,目光不善地看了眼荀野,带着孩童远走了。
    一直目送阿爹带走有礼,杭锦书的心都非常沉重。
    有礼的那一句“我真希望,把他们全部都处死”变成一片嘈杂凶猛的蝉鸣,在她的耳边不停缭绕。
    她忍不住窥探荀野的脸色,他只是转过脸来,沉默了一晌,勾起嘴角对她说:“锦书,我那件袍子是怕你冷带出来的,结果给别人了,你不会怪我吧?”
    杭锦书怔住,他又问:“冷不冷?”
    他是素来不畏寒冷的,身上如今只剩下一身圆领骑服,要脱下来给杭锦书穿也不合适,所以为此着恼。
    杭锦书怎会怪他把披氅给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百姓的血肉也是血肉,回想以前她的种种骄矜奢靡气派,再对比寒风中无家可归、无食可用的孩子,真是羞愧难当。
    她有苦难,为了杭氏联姻北上的时候,也曾怨天尤人,怪过伯父的偏心与自私,怪过父亲的不争,但她所受的苦楚,比起这些仍身处底层的百姓,实在微不足道。
    公卿死了,还要尽力留下士大夫的尊严,和流传后世的体面。
    但那荒原之上,河沟之中,冰雪之地,无数百姓他们只是沉默地死去,没人记得他们的名,无人为他们引路,死后尸身腐烂入泥,数万孩童无枝可依,流离失所……
    “不怪,只是确有点冷,”杭锦书的齿尖轻轻磕碰着,“回去好吗?”
    荀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温暖,带有一抹淡淡的松木香。
    杭锦书愣住,不期然手落入了荀野的大掌当中,他双掌合拢,将她的小手包裹在里边,温情眷恋地搓了搓,聚起一丝热度之后,杭锦书感到有一道轻柔缠绵的视线落下来:“冷得像冰。”
    还没入冬,就冷得这样厉害。
    他是最了解她的人,她一整个冬天都不好过,必须在屋里生火,还要抱着汤婆子才好,不然手脚都容易生冻疮。
    杭锦书心中也滋味复杂,无法拒绝他好意,“你还记得?”
    荀野语气如常:“当然。”
    此时天光已微微放亮,早市渐渐开市了,荀野提议:“去吃点饺饵?昨晚那个刺史说他们渤州的饺饵好吃,吃完暖暖身子就回去。”
    杭锦书没有拒绝,“好。”
    正好路边早支起了小摊,荀野和杭锦书是摊位上最先前来的客人,摊主把饺饵烧熟了,一人盛了一碗,看荀野身材高大强壮,就多盛了几个,给荀野送来。
    他一看自己要漫出来的一碗,一笑:“老板会做生意。”
    说完多付了一倍的钱,摊主坚持说不要。
    荀野又道:“拿着。”
    摊主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莫名其妙听了他的话,好像这人生来威严,有股号令三军的气势似的。
    真个怪异,他们渤州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看那衣衫装束,绝非凡夫俗子啊。
    他就笑吟吟把钱收回了口袋里。
    荀野还没动筷子,用汤勺舀了几只饺饵到杭锦书碗里,杭锦书忙说“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荀野轻声道:“不够。你最近瘦了。”
    杭锦书差点儿脱口而出“你怎么看出来的”,可问不出口,多半荀野的回答会让她无所适从。
    只好低头吃饺饵。
    饺饵的味道很好,馅料调和得味道丰富,皮薄肉多,看得出老板做生意是个实诚人。
    可直到他们吃完,这摊位上都不见什么人来,杭锦书还道是这渤州人杰地灵,可以消遣的早食五花八门,客人挑不过来,她想多了解这里的人情,便问了一声。
    谁知摊主将抹布搭在肩头,摇头叹气:“现今生意不好做啊,钱都把持在当官的人手里,老百姓苦不堪言,你看今年的街头又多了不知多少的叫花,就明白了。还好新朝把今年的赋税减免了三成,要不然我们的日子还难一些。这都要怪随朝那个奸相。”
    摊主也和有礼一样,对贪官下狱的现状表示很满意:“只要杀了那些贪官,说不准我们还有活路!就是不知道朝廷为什么抓了不少,都压着不杀,哪天把他们推出来砍头,我这一筐豆橛子不要,全放烂了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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