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眼眶微热,默默地将鞋抱在怀里。
良久。
大半柱香时间,朱标拉着朱橚的手,从行军布阵的忌讳一直絮叨到了塞外的衣食住行。
常穆英斜眼瞧去,只见自家这五弟面上乖乖听训,那眼神却还是一飘一飘地往四周看,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这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模样,瞧得常穆英扑哧一声乐了。
“哎呀!”
常穆英忽然夸张地低呼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还在滔滔不绝讲大道理的丈夫:
“殿下快看。那边湖面上好像有一对鸳鸯飞走了一只?”
朱标正在给弟弟讲到了要注意卫生的第二十三条,闻言一愣:
“哪呢?这都什么时候了看什么鸭子。”
“殿下!!”
常穆英咬字极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出征在即,若是看见孤雁单飞,那多不吉利啊,殿下您眼神好,快陪妾身去那边仔细瞅瞅,要不咱们给它轰回来?”
朱标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脖子都快伸长成鹅的弟弟。
哪怕是榆木脑袋也开了窍。
“啊……对对对,这是大事,那是极其不祥之兆,孤要亲自去把它劝回来。”
朱标转过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什么……老五啊,那边风口大,你就别跟着去了,你看那边有片柳树林子,背风,你也别乱跑,就在那避一避。”
常穆英也是抿唇一笑,路过朱橚身边时,小声说了句:
“别傻站着,去吧,晚了人可就走了。”
说罢,这对青宫伉俪,再次极其默契地相互搀扶着,朝着湖边的芦苇荡寻鸟去了。
临走前,常穆英还回过头,冲着朱橚做了个极其明显的口型。
“把、握、机、会!”
柳树林?
朱橚猛地反应过来。
大哥刚才那句柳树林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生怕他听不懂似的。
他顺着大哥特意指出的那个方向望去。
那里,几株垂柳在风中轻轻摇曳。
翠绿的枝条垂入水中,随着涟漪轻轻荡漾。
他知道。
在那片随风摇曳的柳林深处,定有一位佳人,正等着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