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入易珊的意识深处。记忆碎片翻涌——白色的实验室,玻璃墙外的身影,合成声音宣读数据:“基因序列稳定率98.7%,神经链接完成度100%,底层协议载入完成……密钥激活程序待命……”
“什么钥匙?”她问。
灰狐笑了。他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地,像细小的雪花。“这就涉及到交易内容了。”他说,“你想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相?想知道净除者为什么非要抓你?想知道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他停顿,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我有线索。但价格很高。”
“你要什么?”易珊问。
“不是物资。”灰狐说,“物资我有的是渠道。我要你帮我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遗物。”灰狐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清晰——一个矩形建筑,周围有围墙,内部划分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房间被红圈标记。“旧城区的第七仓库,战前是军用物资储备点。现在被‘归零教派’占了,改成了他们的据点之一。”
归零教派。
易珊记得这个名词。从植入的记忆碎片里,零散的信息拼凑出轮廓:崇拜“天启”系统的狂热宗教组织,认为数据化是净化,末世是神罚,视所有试图反抗或研究系统的行为为亵渎。他们占据据点,洗脑幸存者,进行自杀式袭击。
“仓库里有什么?”她问。
“一个老旧的军用数据硬盘。”灰狐说,“型号是‘玄武-III’,黑色外壳,侧面有联邦军徽的激光蚀刻。它被归零教派当成‘圣物’供着,放在仓库最深处的祭坛上。”他看向易珊,右眼的蓝光微微闪烁,“我的人尝试过三次,都失败了。第一次被巡逻队发现,死了两个;第二次触发了警报,差点被包围;第三次……那个人再也没回来。”
“为什么非要那个硬盘?”
“因为里面可能存着一些有趣的东西。”灰狐说,“关于‘天启’系统降临前的某些实验记录,关于基因改造技术的早期研究,还有……”他停顿,吸了口烟,“可能关于你的来历。”
易珊沉默。
停车场里只有烟卷燃烧的嘶嘶声,和远处永不停止的滴水声。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某种扭曲的图腾。空气里的辛辣烟味越来越浓,刺激着鼻腔黏膜。
“我怎么相信你?”她问,“也许硬盘里什么都没有,也许这只是个陷阱。”
“你可以不信。”灰狐耸肩,“那就继续在废墟里躲藏,靠抓老鼠充饥,等净除者找上门。或者……”他笑了笑,“你可以赌一把。赌我确实有情报,赌那个硬盘确实有价值,赌你能从归零教派手里把它拿出来。”
他掐灭烟卷,火星在指尖熄灭,留下一小截焦黑的残骸。他把残骸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听着。”灰狐的声音变得严肃,那种玩味的笑意消失了,“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你的朋友。我做生意,讲究等价交换。你想要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线索——这是目前黑市上最贵的情报,没有之一。净除者在追,企业在找,连那些疯疯癫癫的归零教徒都在念叨‘钥匙’和‘原罪’。而我,恰好知道一些内幕。”
他走近两步。
距离缩短到五米。易珊能看清他右眼的细节——那不是普通的电子眼,瞳孔位置是一个复杂的多层透镜结构,边缘有微小的散热孔。扫描模式的蓝光已经熄灭,但那种被透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我的价格就是那个硬盘。”灰狐说,“你拿到它,带到这里——或者任何一个我指定的安全点,我会给你第一份情报。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发起者,关于实验目的,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制造出来。”他顿了顿,“之后,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我们可以继续交易。用其他东西换。”
“比如?”
“比如净除者部队的实时动向。”灰狐说,“比如企业联合体残党的据点位置。比如‘深渊观测站’的那些老家伙最近在关注什么。”他笑了笑,“甚至……关于‘系统管理议会’的传闻。”
易珊的呼吸微微一顿。
系统管理议会。
又一个从记忆碎片里浮出的名词,带着更深的阴影。极少数在“天启”降临前就获得部分系统权限的“先行者”,知晓真相,视世界为培养皿……如果灰狐连这个都知道,那他掌握的情报网络,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深。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一个生意人。”灰狐说,“一个在末世里靠信息活下来,并且活得还不错的人。”他重新掏出那张地图,递过来,“坐标在上面。仓库外围有巡逻队,每两小时换班一次,每次三人。内部结构我标注了——祭坛在最深处的房间,门口通常有两个守卫。硬盘就放在祭坛中央,周围可能有简单的警报装置,但归零教派技术有限,不会太复杂。”
易珊接过地图。
纸张粗糙,边缘有毛刺,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墨迹是深蓝色,线条画得很稳,标注的字迹小而工整。她扫了一眼坐标——旧城区东南部,距离这里大约八公里。以她的速度,全速前进需要二十分钟,但考虑到隐蔽和规避危险,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我拿到硬盘后,怎么找你?”她问。
灰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扔给她。易珊接住。装置是金属外壳,表面光滑,只有一个按钮和一个微型指示灯。
“信号发射器。”灰狐说,“按下按钮,它会发送一次加密脉冲。我会收到,然后派人去你指定的位置接头——前提是你得离开仓库至少三公里,确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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