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别想拆开它研究。里面有自毁装置,强行破解会烧毁芯片,而且我会知道。”
易珊把装置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她抬头看向灰狐:“如果这是陷阱,我会找到你。”
“如果是陷阱,你现在已经死了。”灰狐说,他重新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归零教派那帮疯子可不会跟你谈判。他们会高喊着‘净化异端’,然后朝你扔***。”他转身,朝紧急出口的方向走去,“祝你好运,钥匙小姐。我等你消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逐渐远去。
易珊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地图和信号发射器。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投下她长长的影子,像另一个沉默的同伴。空气里的烟味正在散去,但那股辛辣的余韵还停留在鼻腔深处,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构成这个末世夜晚的气息。
她展开地图,再次仔细查看。
仓库的布局,巡逻路线,祭坛位置……每一个标注都清晰明确。灰狐没有隐瞒信息,至少在这张地图上没有。要么他确实需要那个硬盘,要么他确信易珊无法成功——或者,两者都是。
易珊折叠地图,塞进防护服内侧的口袋。信号发射器也收好。她转身,走向停车场另一侧的出口。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意识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刚刚获得的所有信息。
灰狐知道她的名字,知道计划,知道“钥匙”的称呼。
他的情报网络覆盖了净除者、企业、归零教派,甚至可能涉及系统管理议会。
他要的只是一个老旧的数据硬盘——但那个硬盘可能关乎她的来历。
矛盾点很多,但逻辑链条勉强成立:一个掌握大量情报的贩子,需要一件难以获取的物品,于是利用一个被追捕但实力强大的目标去取货。典型的雇佣关系,典型的灰色交易。
但直觉在警告。
灰狐太从容了。从发现她,到摊牌,到提出交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次。他的眼神里有算计,有评估,有那种将一切视为筹码的冷漠。他不是单纯的生意人,他是棋手,而此刻,易珊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问题是,这盘棋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易珊走出停车场出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埃味和远处腐烂物的气息。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辐射云低垂。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在废墟间回荡。
她看了一眼灰狐给她的坐标方向。
八公里。
归零教派的仓库。
一个可能关乎她来历的数据硬盘。
饥饿感再次袭来,胃部收缩得更紧。干渴让喉咙像被砂纸摩擦。疲惫像铅块一样坠在四肢。但她没有停下。她开始奔跑,不是全速,而是保持隐蔽的节奏——沿着建筑阴影,避开开阔地带,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
风掠过耳边,呼啸声像某种低语。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改造体的优势在此刻显现:即使疲惫,即使饥饿,她的身体依然能维持高效的运动状态。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都精准,骨骼承受冲击的缓冲完美,能量分配系统在最低限度下运转。
但人类的部分在抗议。
饥饿是真实的。
干渴是真实的。
疲惫是真实的。
这些感觉像绳索,将她拉回“人类”的范畴,提醒她:你不仅是武器,不仅是钥匙,你也是需要食物、水和休息的生命体。
易珊跳过一道倒塌的围墙,落地时翻滚卸力,尘土飞扬。她蹲在阴影里,屏息倾听。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人类,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行的窸窣声。她等声音远去,才继续前进。
地图在脑海里展开。
路线规划,危险区域标注,可能的藏身点……数据视觉辅助她分析环境,识别热源,避开活物。她的基因点数还是28点,没有变化。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那个血红色的【基因之神】任务倒计时依然是0天,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她不知道那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系统格式化”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180天后,如果任务未完成,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灰狐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人。即使那是陷阱,即使那是利用,她也需要跳进去——因为黑暗中的一点光,总比完全的黑暗要好。
易珊穿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楼房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窗户破碎,墙壁坍塌。地面上散落着家具残骸、破碎的玩具、风化的书籍。一具半掩在瓦砾下的骷髅,手臂伸向天空,指骨弯曲,像在祈求什么。
她绕开骷髅,继续前进。
风变大了,卷起尘埃,形成小型的旋风。空气里的辐射指数在上升,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这是数据视觉提供的环境监测信息。她调整方向,避开高辐射区。
又过了二十分钟。
她接近旧城区边缘。这里的建筑更密集,损毁也更严重。街道被瓦砾堵塞,车辆烧毁的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扭曲的金属坟场。墙上有涂鸦,不是战前的 graffiti,而是扭曲的符号和标语:“天启即净化”、“数据即真理”、“归零方得永生”。字迹用暗红色的颜料写成,在夜色中像干涸的血迹。
归零教派的标记。
易珊放慢速度,潜入一栋半坍塌的办公楼。她爬上三楼,从破碎的窗户望出去。
大约五百米外,就是第七仓库。
那是一座长方形的混凝土建筑,两层高,占地面积很大。外围有铁丝网围墙,大门紧闭,门口有两个披着破布的身影在站岗——归零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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