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姐姐随我一同入宫。”
八年风雨、步步相随,他早已习惯凡事有她相伴、前路有她指引、风波有她抵挡。这般重大的入宫觐见、君恩初承,他不愿、也不能让她独自留守冷宫。
万贞儿微微颔首,温顺应下:“臣婢遵旨,随殿下入宫。”
二人整理衣履、端正仪容,褪去八年冷宫的卑微怯懦,携一身沉静风骨、隐忍气度,踏出这座囚禁正统八年的破败囚笼。
踏出冷宫门槛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浩荡天光、凛冽清风,是久违的皇城盛景、正统风华。
八年囚笼,一朝挣脱;八年蛰伏,一朝腾飞。
前路漫漫,既有君恩浩荡、荣宠可期,亦有朝野风波、非议将至。
一路行往奉天殿宫道,沿途宫墙巍峨、殿宇恢弘、旌旗整齐、甲胄森严。过往八年,他只能远远遥望、暗自仰望这片繁华盛景,如今终能立身其中、直面天颜、重归正统。
沿途值守禁军、往来宫人、奔走朝臣,望见少年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眉目沉稳,皆纷纷侧目、暗自躬身。
人人皆知,这是昔日无罪被废的正统储君、如今重归朝堂的沂王殿下,是未来大明最有可能重登储位、执掌乾坤的真龙皇子。
敬畏、观望、揣测、攀附、忌惮,各色目光交织缠绕,尽数落在少年身上。
朱见深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神色淡然,全然不受外界目光干扰,始终保持恭谨守礼、沉静安分的姿态。
万贞儿紧随身侧,半步不离、沉静恭顺,低调内敛、不张扬、不逾矩,默默为他稳住身形、守住分寸、规避非议。
行至奉天殿丹陛之下,钟鼓息止、百官分列、殿宇肃穆。
朱祁镇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沉沉、居高临下,静静望向阶下缓步走来的少年亲子。
七年未见、八年疏离。
眼前的朱见深,早已不是当年三岁懵懂、稚气天真的幼童。历经八年冷宫风霜、绝境磨砺、生死蛰伏,他褪去皇家子弟的骄矜稚嫩,多出一份远超同龄人的隐忍、通透、沉稳、笃定。身姿清挺、眉目清朗、气度端方,隐隐可见帝王风骨、储君仪态。
朱祁镇心底涌起复杂心绪,有愧疚、有怜惜、有欣慰、亦有帝王审慎的考量与权衡。他看着眼前沉稳端方的幼子,再想起南宫幽囚七年、步步惊心的过往,心口隐隐发涩。
当年他少年登基、好大喜功,轻信王振谗言、贸然亲征,落得土木堡惨败、全军覆没、身陷敌营的下场。不仅葬送数十万大明精锐、耗尽国朝底蕴,更让自己的妻儿至亲深陷绝境、饱受牵连。
他归国之后,被软禁南宫七年,自身尚且朝不保夕、束手无策,根本无力庇护幼子。眼睁睁看着三岁的朱见深被废储位、打入冷宫,无父皇庇佑、无太后照拂、无朝臣帮扶,在遍地恶意、步步杀机的深宫中独自求生八年,这份亏欠,重如山海、难以偿还。
当年他兵败被俘、身陷敌营,归国之后幽禁南宫、身不由己,眼睁睁看着幼子被废储位、打入冷宫,八年无人庇护、无人照拂、受尽磋磨、饱经风霜。为人父者,他亏欠此子太多太多。
可身为帝王,他不能仅凭愧疚私情、父子亲情肆意封赏、破格擢升。朝堂格局、权臣势力、朝野舆论、宗室规制,层层枷锁束缚着他的决策。
朱见深稳步上前,端正跪拜、行礼叩安,礼数周全、仪态恭谨,声音清润沉稳、无波无澜:
“儿臣朱见深,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之姿端正恭谨,言辞谦卑守礼,无半分委屈怨怼、无半分躁动渴求、无半分恃功骄矜。
这般安分守礼、沉稳通透、心性卓绝的模样,愈发让朱祁镇心生疼惜、暗自赞许。
“起身吧。”
朱祁镇声音放缓,褪去帝王凌厉,多了几分父子温情,“八年幽囚,苦了你了。”
一句轻叹,道尽八年亏欠、半生无奈。
应答得体、进退有度、格局开阔,全然不似常年幽囚、无人教养的落难皇子。没有半分诉苦邀宠、没有半分怨怼不甘,只念社稷安稳、只守君臣礼法,这般心性气度,远超朝中诸多养尊处优的宗室皇子。
朱祁镇闻言,心底愧疚更甚,温声追问:“八年冷宫,孤苦无依、杀机四伏,你当真毫无怨怼?”
朱见深抬眸,澄澈目光直视帝王,坦然答道:“君父无错、天命无常。父皇身陷漠北、幽禁南宫,亦是身不由己。儿臣身为皇家子嗣、正统嫡脉,为国守储、为己守心,隐忍蛰伏、静待归位,是本分、是宿命,何来怨怼?”
寥寥数语,通透豁达、格局宏大。
朱祁镇怔怔望着他,良久无言,心底又是愧疚又是赞许。他忽然明白,这八年冷宫风霜,磨去了幼子的稚气天真,却养出了远超常人的胸襟格局与帝王城府。
应答得体、进退有度、格局开阔,全然不似常年幽囚、无人教养的落难皇子。
朱祁镇眸光微暖,心底赞许更甚,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年身侧半步、恭谨垂立的素衣女子身上。
女子身形纤细、衣履朴素、眉眼沉静,立于皇家大殿、百官之前,不怯不慌、不卑不亢,身姿端正、气度安然,自有一番沉稳风骨、温润气度。
他早已听闻冷宫旧事。
八年幽囚、无人看护、无人照拂、无人庇护,满宫皆敌、朝野背弃,唯有这名宫女,不离不弃、日夜相守、拼死护持、悉心教养,以一己单薄之身,护住他的幼子、守住大明正统余脉。
八年晨昏、未曾懈怠;八年风雨、未曾退缩;八年绝境、未曾背弃。
这般忠贞坚韧、智勇双全、心性纯良的宫人,纵观整座大明后宫、历朝内廷,皆是寥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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