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镣铐重重锁在李顺脖颈双手之上。
李顺绝望嘶吼、拼命挣扎,却终究被禁军强行拖拽起身,狼狈不堪地拖出冷宫庭院。
从此,世间再无内廷总管李顺,只剩一个罪孽滔天、静待律法严惩的罪臣。
盘踞冷宫八年、步步为恶、次次加害的心头大患,一朝肃清、彻底落幕。
庭院之中,风雨散尽、阴霾消退,八年压在主仆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彻底消解。
万贞儿微微松了口气,眉眼间沉积八年的疲惫萧瑟,悄然褪去些许。
朱见深侧首望她,眼底暖意深沉、心绪恳切:“姐姐,八年所受委屈、所历凶险、所担惊忧,今日尽数得解。往后无人再敢欺你、辱你、害你、负你。”
万贞儿轻轻颔首,温声回道:“臣婢不求昭雪、不求恩宠、不求荣华,只求殿下平安顺遂、前路坦荡、岁岁无忧。”
她的所求,从来纯粹、从未变过。
就在此时,宫道之上传来一阵轻快沉稳的脚步声,一道瘦小的青色身影快步而来,身姿恭谨、步履端正,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惶恐局促,多了几分变局之后的沉稳笃定。
是汪直。
夺门变局一夜落幕,新朝肃清旧党、甄别宫人,无数依附景泰、趋炎附势的内侍尽数获罪被拿,唯有汪直,身处底层漩涡、历经乱世风波,始终守住本心、站稳立场,从未趋附景泰权势、从未加害冷宫主仆,反倒数次冒死传讯、暗中铺路、默默守护、赤诚相助。
乱世见人心,绝境知忠良。
新朝甄别之时,汪直因立场端正、无半分劣迹、数次暗助正统,不仅未被追责,反倒被内廷记下名字、予以嘉奖。
此刻他奉旨前来传召,一身整洁青衫内侍服饰,眉眼干净、神色恭谨,踏入冷宫庭院,即刻躬身跪拜,语气恳切恭敬:
“奴才汪直,叩见殿下、叩见万姑姑。新朝已定、圣驾归位,太上皇有旨,即刻传沂王殿下入宫觐见!”
“沂王”二字落地,清晰分明、字字郑重。
这是八年以来,朝堂、圣驾第一次重新正视朱见深的身份名位,不再以废储罪童、弃子罪身视之,恢复其正统皇子、沂王的尊贵身份。
名分归位、身份重启,是君恩回暖、大局正朔的第一步。
朱见深眸光微动,心底了然。
太上皇复位之初、百废待兴,既要清算旧朝、稳固皇权,也要扶正正统、安抚人心、规整宗室。恢复他的皇子名分、沂王爵位,是大势所趋、情理之中,亦是帝王收拢人心、彰显仁厚的手段。
可仅仅恢复沂王爵位、寻常皇子名分,远远配不上他八年隐忍、坚守正统、无罪被废的遭遇,更配不上他与生俱来的储君天命。纵观大明祖制,立嫡立长、储位正统,朱见深是朱祁镇原配皇后所生嫡长子,是先帝亲封的首任储君,当年被废全然是景泰僭越、时局所迫,并非自身有过。
如今正统复辟、旧朝乱象尽数更正,百官心中早已隐隐默认:废储当复、国本当归,朱见深本应重登储位,而非区区一个沂王空衔。朝堂之中,已有不少守礼老臣、正统旧臣暗自腹诽,帝王此番封赏,看似恩厚,实则委屈嫡脉、轻慢正统。
第十一章朝野哗然、破格求册封的伏笔,此刻已然悄然埋下。
万贞儿看向跪拜在地、神色赤诚的汪直,眼底掠过一抹温柔赞许,轻声道:“起来吧。乱世守心、绝境守忠,你做得很好。”
一句轻赞,落在汪直心底,重逾千斤。
少年内侍缓缓起身,垂首躬身,眼底满是笃定赤诚,轻声回道:“奴才不敢居功。昔日姑姑雪中施恩、暗中庇护、数次成全,殿下隐忍守正、厚德立身、从未弃善,奴才所做的些许微末之事,不过是报恩守心、分内之举。”
他顿了顿,抬眸飞快看了二人一眼,语气愈发恳切郑重:
“往后新朝立新、朝堂洗牌,奴才愿继续紧随殿下、姑姑身侧,忠心侍主、至死不渝,为殿下守望前路、为姑姑规避风波、为正统镇守内廷!”
万贞儿望着少年内侍赤诚恳切的模样,心底微动,轻声开口提点,语气带着几分通透警醒:“汪直,你需明白,如今朝堂看似清明,实则乱象丛生。夺门三臣恃功跋扈、把持朝政,文官派系摇摆不定,新旧势力互相倾轧,未来储位之争、朝堂党争,只会愈演愈烈。”
“你今日忠于本心、坚守正统,得以保全自身、获朝廷嘉奖。往后身居宫闱、立足朝堂,更要守心守正、藏锋敛锐,不附权臣、不结私党、不逐浮华,方能长久立足、护主周全。”
汪直重重叩首,神色肃穆:“奴才谨记姑姑教诲!此生唯殿下与姑姑马首是瞻,绝不趋炎附势、绝不背主求荣!”
历经数年暗处相守、绝境羁绊,汪直早已将自己的命运,彻底与朱见深、万贞儿绑定。他的忠诚,无关权势、无关荣宠,始于雪中微光、陷于绝境守护、终于宿命羁绊。
万贞儿微微颔首,心底已然笃定。
此子心性纯粹、知恩图报、沉稳机敏、能忍能谋,日后必成内廷砥柱、主君最锋利的刀、最可靠的盾。
“好好当差、静心沉淀、稳守本心。”万贞儿轻声提点,“新朝初立、权斗未歇、风波再起,内廷暗流、朝堂党争只会愈演愈烈。你需藏锋守拙、蓄力待时,不必急于求成、无需躁动冒进,自有你的前程、自有你的恩荣。”
这是她对汪直的期许,也是她为他铺就的前路。
汪直郑重躬身行礼:“奴才谨记姑姑教诲,终身不敢忘。”
简单几句师徒叮嘱、君臣默契,悄然奠定日后汪直权倾内廷、独掌西厂、护主半生的根基。
朱见深转身看向万贞儿,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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