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奉旨清查六宫旧役,一众禁军甲士簇拥之下,直奔冷宫方向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昔日倚仗景泰权势、常年刁难冷宫、数次布局暗害、构陷万贞儿与朱见深的总管内侍——李顺。
此刻的李顺,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他一身灰旧内侍服饰、面色惨白、身形佝偻、步履慌乱,往日眼底的阴鸷狠厉、权势倨傲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惶恐、绝望与草木皆兵的惊惧。
昨夜夺门之变爆发、景泰皇权崩塌、新朝复辟归位,他便知晓自己死期将至。
他一生赌势站队、趋炎附势,毕生依仗便是景泰帝的信任宠爱、内廷的权势地位。如今靠山倾覆、大势尽去、旧朝覆灭,他所有的荣光、权势、倚仗尽数化为泡影,剩下的,只有累累罪孽、无尽清算。
他多年针对废储朱见深、苛待冷宫主仆、私传流言、暗布杀局、数次蓄意谋害,桩桩件件皆是死罪,落在新朝眼中,便是忤逆正统、残害皇嗣、罪大恶极。
从昨夜至今,他一夜未眠、惊惧彻骨、坐以待毙,直到清晨圣旨下达、肃清旧党,他被强行押解随行、戴罪核查,前来冷宫对账追责。
他立于冷宫门外,望着那扇破旧斑驳、承载八年恩怨纠葛的木门,双腿发软、心口冰凉,心底翻涌无尽悔恨与绝望。
他悔自己当年太过张狂、太过短视,以为景泰皇权万年稳固,便肆意欺凌落难皇嗣、折辱忠贞旧人;悔自己被权势蒙蔽双眼、被野心冲昏头脑,不懂世事无常、皇权轮转,不懂绝境之人亦有天命归位、逆风翻盘之日。
可世间最无用,便是败者之悔。
禁军推开冷宫木门,沉重的声响打破庭院沉寂。
阳光涌入破旧庭院,照亮满地残雪、阶前青苔,也静静照亮院中静立的一主一仆。
万贞儿与朱见深闻声转身,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无半分惊惧、无半分怨怼,仿佛早已等候这场清算、这场结局多年。
李顺抬眸,望见少年清挺沉稳、气度俨然的模样,望见身旁女子沉静端方、不怒自威的神态,心头巨震、浑身冰冷,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石阶之上,声音嘶哑颤抖、满是绝望: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求殿下饶命、求姑姑饶命!”
昔日高高在上、肆意拿捏、阴毒算计的内廷总管,此刻卑微匍匐、狼狈不堪、苟延残喘,尽数沦为阶下囚、待死人。
八年恩怨、数年博弈、无数暗局、次次杀机,终究尘埃落定、善恶有报。
朱见深静静俯视阶下跪地求饶的李顺,眼底无恨、无怒、无怜悯、无波澜。
八年深宫磋磨、绝境历练,早已磨平他的少年戾气,养出他帝王般的清冷通透、杀伐笃定。
他不怒不悲,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润却字字寒凉,带着少年远超年龄的通透与杀伐:
“你从前仗势欺人、构陷忠良、残害无辜、漠视天命,以为权势在手便可横行无忌、以为高位在身便可草菅人命。你可知,深宫最无常的是权势,最不灭的是天道。”
“你欺我幽囚弱势、辱我无依无靠、害我身陷绝境,从来不是我无能,只是我隐忍不发、静待天时。如今天命归位、善恶分明,你的罪,不必我来定,自有国法朝纲、圣君律令来判。”
李顺闻言,磕头愈发疯狂,额头鲜血浸染青石,声音嘶哑凄厉,带着最后的侥幸与癫狂:“殿下!奴才知错!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是景泰帝授意、是宫中旧例!奴才只是一介蝼蚁,身不由己啊!求殿下念在奴才未曾下死手、留有几分余地的情分,饶奴才残生!”
朱见深眸光骤然一冷,眼底最后一丝淡漠褪去,添了几分帝王凛冽:“留有余地?三年寒冬,你断我炭火、撤我值守,让我与姐姐冻卧寒床,是余地?五年流言,你散播我废储不祥、蛊惑宫人疏离我,是余地?数次暗毒、夜半刺客,步步逼杀、赶尽杀绝,这便是你口中的余地?”
字字质问,句句属实,戳破李顺所有狡辩伪装。
字字公允、句句坦荡,无半分私怨挟恨,尽显未来帝王胸襟气度。
李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磕头不止,额头磕出暗红血痕,依旧拼命求饶:
“奴才知错!奴才真的知错!求殿下开恩、姑姑垂怜,饶奴才一条狗命!奴才往后愿为牛马、永世服役,只求苟活残生!”
万贞儿冷眼旁观,心底无半分快意、无半分恻隐。
她太清楚此人的阴毒本性、卑劣心性。从前他权势滔天、春风得意之时,步步紧逼、次次绝杀,从未留过半分余地、半分生路;如今大势已去、绝境临头,便摇尾乞怜、卑微求饶,这般趋利避害、反复无常之徒,最是卑劣可怖、最是不可饶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万贞儿声音清淡、冷彻入骨,眼底藏着八年积压的酸涩与寒凉,“你身为内廷近侍,食皇家俸禄、受皇权庇护,却趋炎附势、欺软怕硬。明知殿下是正统嫡脉、无罪被废,依旧百般苛待、刻意构陷,赌景泰长久、赌我们必死。深宫冷暖、人心善恶,皆是轮回,你今日之绝境,皆是你昔日亲手所造,无人可恕、无人可饶。”
万贞儿声音清淡、冷彻入骨,“你从前布流言、设死局、断供给、遣杀手,次次欲置我与殿下于死地之时,从未有过半分恻隐、半分留情。深宫冷暖、人心善恶,皆是轮回,你今日之绝境,皆是你昔日亲手所造。”
话音落下,奉旨前来核查的内廷官员沉声开口:“李顺,依附景泰、残害皇嗣、构陷宫人、作恶多端,罪证确凿、铁案已定,无需多言,即刻锁拿,交由三司会审、从严定罪!”
铁甲铿锵、锁链作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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