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按在灵舟顶层的软榻上,撕开他肩头被血黏住的衣料时,他轻轻“嘶”了一声,又立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了。
我一边用木灵的重生之力给他疗伤,一边看他低垂的睫毛:“疼就说。”
“……不疼。”他顿了顿,又说,“……你刚才消耗那么大,不用着急治我。”
“傻瓜,这次的魔灵非比寻常!我若不及时把你治好,怕是会落下病根。”
“可是……你累吗?”
“不累!这才哪到哪啊?”
苏慕白这才乖乖配合起来。可他显然还在回忆刚才的大战,又问道:“你那一招叫什么?”
“净化的部分叫涤魔圣光,攻击的部分叫涤魔圣焰。”
“你自创的吗?”
“算是吧!反正没人教我,心里就有!”
“你师尊不教吗?”
“我的师尊……”我叹口气,不想多说。
苏慕白安静了会儿,许是察觉我不愿多聊这个话题,于是换了一个,“你把测灵石弄碎的时候,我还以为盟主要跟你打起来。”
“他敢?”我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苏慕白这是在开玩笑?
我看他一眼,他果然在笑。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风里的微光。
可确确实实是在笑,第一次当着我的面笑!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直勾勾看着他,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看着暮色从窗口漫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可我知道这个谢不止是今天这场打斗,不止是帮他洗清污名,还有很多很多。多得他眼睛藏不住,流光溢彩。
我弹了他额头一下:“你要真谢我,以后少给我添伤。”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灵舟继续升高,云巅城在下方越来越小,那些旗帜、号角、剑光都缩成了细碎的光点,慢慢被暮色吞没。
据说不久后,便有话本子流传开来,说宗盟大会上惊现一位红衣仙子,以漫天花雨涤尽魔气、救下满场修士,却又对满堂敬拜视若无睹,只携一位道君飞天而去。
下界的凡人更是把我传得神乎其神——什么“红衣仙子以花涤魔、救苍生于顷刻”,什么“仙子独爱苏道君、碧落黄泉共一舟”。
而因为我在宗盟大会上那句“我所图唯有苏慕白一人”,苏慕白这个名字一下子响彻大陆,引得无数年轻男修羡慕不已。
那些流言在茶楼酒肆里被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连“仙子”的容貌都被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我青丝如瀑,有人说我红衣似火,还有人说我眉心有花钿、身后有光轮。
可这些我全不知道。
因为我得瑟完很快就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