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元清周身猛然炸开无数道漆黑的魔线,如蛛网般铺天盖地地散出去,瞬间缠住了自己身后的徒子徒孙,以及附近那些来不及退开的宗门修士。
那些被魔线缠住的人,修为低的立时双目发红,抽剑转身,朝身边尚未被侵蚀的人砍去。
修为高的还能勉力抵抗一阵,但额上青筋暴起,指尖的灵力正在被魔气一寸寸地覆盖。
演武场上瞬间乱作一团。
魔气所至之处,灵光与黑雾绞缠在一起,分不清敌友,辨不清正邪。
而元清——或者说元清体内那缕魔灵——它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直落在苏慕白身上。
它早就闻到了他身上那缕刚刚苏醒的混沌之力,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血肉的气息。
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朝着苏慕白扑了过去。
苏慕白敏感察觉。
他横剑在前,光灵根在他体内全力运转,暖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入剑身,在洗尘剑的锋刃上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
魔气撞上那层光膜,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沸水浇在冰面上,蒸腾起大片灰白色的雾气。
可元清体内的魔灵毕竟积蓄了两百五十多年,魔气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地砸过来,苏慕白的光灵根护住了他的心神不被侵蚀,却护不住他的肉身。
魔气的余波从他持剑的手臂上擦过,衣袖撕裂,露出的皮肉迅速泛起一片暗红的灼痕。
又一波魔气从侧面涌来,他侧身闪避,本就已经染血的肩头被魔气凝聚的锐刺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灰白色的雾气一起涌出来。
他没有吭声。
只是把那道伤口压紧,剑上的光纹又亮了一层,像是一颗被越压越亮的星辰。
我没想到不足三百年的魔灵竟如此厉害,跟我以前绞杀的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果然来自心渊幻境的上古魔气就是厉害!
不管了,虽然动用仙阶修为容易被此界的天道法则发现,降下雷劫劈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魔灵作祟。
我凌空而起,素手轻扬。
身后浮现出一株巨大的木棉巨树虚影,通体赤红,根系深扎大地灵脉。
木棉树虚影出现的瞬间,漫天赤红色的花瓣开始绽放——每一片都浸染着一层圣洁的金芒,像是有日光渗入了花脉之中。
我抬手向前一指。那成千上万片金红色的木棉花瓣便化作流光暴雨,从高空倾泻而下。
花瓣落到被魔气侵蚀的修士身上时,金芒瞬时渗入他们经脉,像清泉冲刷过被淤泥堵塞的河道,将盘踞在灵脉深处的魔气逐寸逼出。
那些被控制的弟子先是浑身剧烈一颤,然后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眸光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茫然地松开,剑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魔气从他们体内被剥离后,化作一缕黑烟升腾而起——立刻被紧随其后的花瓣包裹住,如烈阳下的霜雪,无声消散。
而那些花瓣一旦触及元清周身澎湃的魔气,便瞬间爆燃,一朵连着一朵,像漫天赤红的烟火在他周围炸开,所到之处,魔气被焚烧殆尽。
元清全身的魔线一根根断裂,被控制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脱困。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演武场,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回到清明之中。
元清体内的那缕魔灵开始剧烈挣扎。
它的声音从元清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尖锐而扭曲:“……涤魔圣焰……你怎么会……你是赤——燃!”
它没有说完。
最后那个字被金红色的花瓣堵在了喉咙里,灼热的圣焰顺着魔灵的经脉反噬进去,一路烧穿了它两百五十多年来盘踞的所有根须。
它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长啸,然后像一根被捻灭的灯芯,彻底消散了。
元清的身体僵立在原地。他的面容在最后一刻恢复了平静,那双赤红的眼睛终于褪去了血色,露出底下原本的瞳色。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直直地倒了下去,落地时已是一具干枯的空壳。
道袍裹着一副皮包骨的枯架,仿佛那缕魔气替他支撑了太久的面皮终于垮塌了。
场中彻底安静了。
我缓缓落回地面,那些金红色的花瓣在我身后纷纷散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盟主率先跪了下来,他身后那几位长老和幸存的宗门修士们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今日若非上仙出手,沧澜修真界恐遭大劫。老夫代宗盟上下三万名修士叩谢上仙恩德——我等愿立碑铭记此功,世代传颂。”
“立什么碑?”我摆了摆手,“不稀罕。”
我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慕白身上。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墨发散落,衣袍被魔气烧裂了好几处,肩上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可他的剑还握在手里,那层暖白色的光已经收了回去,只剩洗尘剑澄澈的剑身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有——疲惫、轻松、释然,还有一点像是刚从一场震撼里醒来的恍惚。
“我所图……唯有苏慕白一人。”
我说得很轻,像是说给全场听,又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后,我抬了抬手对元真道:“前辈,善后的事交给您了。元清门怎么处置,您和盟主定。”
说完,我飞身过去,牵起苏慕白的手,踏着灵舟落下的光梯回了甲板。
身后隐约传来细碎的议论声,不过我已经听不清了。
灵舟升空后,暮色已经把整片天际染成了橘红色。
我把苏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