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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田漾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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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戏服的小孩(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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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可我自己清清楚楚知道,那东西是真的,那哭声、那团红色、那躲人的小动作,半分假都没有。
    我心里越来越慌,也越来越倔。我不是胆小的人,独自摆摊三年,什么深夜冷风、陌生路人都见过,从来没怕过。但这次不一样,这东西不吓人、不闹腾、不害人,就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哭,越是安静,越是阴冷,越让人骨子里发寒。
    我决定不躲了。
    我要主动凑过去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藏着什么事。哪怕真是脏东西,我也要弄明白总比夜夜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强。
    这天晚上,又是阴天。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整片园区黑得厚重,路灯的光散在雾气里,朦朦胧胧,可视距离特别短。
    夜市照旧热闹,人声鼎沸,摊贩吆喝、游客说笑,把戏台那边的阴气死死压住。我照常出摊、接单、做糖水,表面上和平常没两样,手里干活,心里全程紧绷,一秒钟都没放松。
    十点半,夜市准时清场。
    周边摊位陆续撤空,推车轱辘声、说话声、收拾东西的动静一点点消失,热闹褪得干干净净。短短十几分钟,刚才还烟火气十足的地方,瞬间死寂下来。
    我故意放慢了收拾的速度。
    别人都急着走,唯独我慢慢叠桌椅、洗桶、整理配料,故意拖到十一点过后。整片园区彻底安静,连最晚走的摊贩都出了大门,整条路边只剩我这一辆小推车,孤零零停在路灯底下。
    风开始凉了。
    湖面吹过来的风带着湿气,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芦苇荡沙沙作响,衬得四周更空、更静。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没等几分钟,熟悉的细哭声又飘了过来。
    很轻、很闷、断断续续,像是小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大声哭,只能偷偷抽噎。声音从戏台左侧幕布的死角飘出来,不偏不倚,就是我每晚看见小孩蹲着的位置。
    这次我没慌,也没敢立刻转头去看。
    我记得之前的规律:只要我直视,她就躲、就消失。我想看清她,就不能惊动她。
    我低着头,假装收拾塑料袋,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只用余光往戏台方向挪。
    余光里,那团暗红色的小身影,果然又出现了。
    还是那个姿势,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幕布和木柱的夹缝里,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一抽一抽的,哭的动静不大,却看得人心揪。那一身旧红戏服宽大拖沓,套在小小的身子上,显得格外空荡、格外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攥得指节发白。
    我慢慢抬脚,一步一步往戏台走。
    步子很慢,很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鞋底踩在湿草坪上,软软的,没有脚步声,唯独心跳声轰隆作响,震得我耳膜发疼。十米的距离,我走了足足一分钟。
    越靠近戏台,空气越冷。
    不是夜风的凉,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阴冷,裹在身上,透进衣服,往骨头缝里钻。明明是夏末的夜里,我却冷得浑身发僵,后背一层层往外冒冷汗。
    走到戏台台阶下方三米远的位置,我停住了。
    这个距离,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那小孩就蹲在幕布最边上,侧脸对着我,露出小小的半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她的眼睛红红的,挂满泪水,肩膀一直抖,哭得特别委屈。她身上的红戏服真的太旧了,布料发暗、发沉,边角微微发白,像是埋在地下很多年,又被人翻出来穿在身上。
    我盯着她,手脚冰凉,却硬是逼着自己站稳,没有后退。
    我以为我一靠近,她就会像之前一样,瞬间缩进去消失。
    可这次,她没躲。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干干净净,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委屈和孤独。她看着我,不哭了,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我,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她太小了,看着就可怜,半点害人的戾气都没有,可正是这份纯粹的无辜,比张牙舞爪的恶鬼更吓人。
    僵持了几秒,她慢慢伸出小手。
    那只手也是惨白的,小小的、细细的,指尖泛着冷青,慢悠悠从宽大的戏服袖口伸出来。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
    是半块玉佩。
    玉色偏旧,泛着暗沉的青白,不是现在商场卖的那种亮玉,是老物件的质感,温润、厚重,表面带着常年摩挲的光亮。玉佩是硬生生从中间掰开的,切口参差不齐,断口粗糙锋利,一看就是暴力掰裂的。
    她小手轻轻往前递着,一直伸到半空,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想把这东西送给我。
    犹豫了十几秒,我咬牙,慢慢伸出手。
    我的手指碰到玉佩的那一刻,冰得刺骨,像摸到了寒冬腊月的冰块,凉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我胳膊都麻了。
    我轻轻把那半块玉佩接了过来。
    入手很沉,玉质细腻,断口处还带着细微的土渣感,像是常年埋在土里,刚刚被翻出来一样。
    就在玉佩离开她手心的一瞬间,眼前的小孩突然变虚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慢慢变淡、变透,红色的戏服一点点褪去颜色,小小的身形逐渐透明。前后不过两秒,刚刚还清清楚楚蹲在那里的小孩,彻底消失在了幕布角落。
    哭声停了,阴冷散了,戏台周边的空气瞬间流通,夜风重新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潮气,恢复了正常夜里的温度。
    原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唯独我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旧玉佩,冰凉刺骨,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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