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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田漾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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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戏服的小孩(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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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戏台底下,愣了很久,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手心的凉意慢慢浸透掌心,我才慌慌张张把玉佩塞进裤兜,不敢再看戏台半眼,转身狂奔回推车旁,胡乱把东西一收,锁上车就往园区外冲。
    那一晚,我一路骑车手心冒汗,后背发凉,总觉得身后有个小小的影子,安安静静跟着我,不吵不闹,一路相随。
    回到家我不敢开灯,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颤抖着把那半块玉佩掏出来,放在桌上。
    灯光不敢打太亮,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我一点点细看。玉佩确实是老物件,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花纹,纹路古朴老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断口新鲜,不像是放了几十年的老旧裂痕,倒像是近期才被掰开的。
    我越看越心惊,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玉佩回了村里。
    我们本村年纪最大、懂旧事的,还是之前周师傅提过的陈老爷子,八十多岁,一辈子守着这片水土,见证过长田漾所有老变迁,尤其是戏台、老戏班的旧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我上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我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不用我开口,就知道我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兜里的半块玉佩掏出来,双手递到他面前,把我半个月来的遭遇全盘托出。从第一次深夜看见红衣小孩、次次躲人、夜夜哭声,到昨晚我走近戏台、小孩主动递玉、凭空消失,一字一句如实道来,没有半点删减、没有半点夸张。
    老爷子接过玉佩,戴上老花镜,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和断口,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松弛的眉眼紧紧皱起,神情严肃得吓人。
    “没错,是她的。”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苍老,带着浓浓的惋惜,“这孩子,困在这里七十多年了,终于肯露踪迹了。”
    我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缓缓开口,讲出了一段几乎没人记得的解放前旧事。
    现在的长田漾古戏台是翻新重建的,原址就是解放前的老戏台。七十多年前,战乱刚过,村里靠唱戏祈福、安稳人心,年年都会请流动戏班来登台。那时候有个外地戏班子,带了个五六岁的小徒弟,是个孤女,无父无母,从小被戏班收养,学的是小花旦,一身红戏服是她唯一的行头,也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那孩子天分极高,小小年纪唱腔婉转、身段灵动,十里八乡都有名。她身上这块玉佩,是戏班班主收养她时给的,整块完整的老玉,寓意平安,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
    出事那年是解放前的盛夏,赶上连日暴雨,狂风不止。老戏台是纯土木结构,年久失修,早已松动腐朽。那天午后,戏班正在登台彩排,准备晚上的大戏,毫无预兆的一阵狂风卷过,年久腐烂的戏台侧梁突然断裂,整片幕布、木架轰然坍塌。
    当时台上好几个人,大人反应快,纷纷跳台逃生,唯独那个小戏女年纪太小,反应不及,被塌落的木梁死死压在角落幕布底下。
    等村民和戏班众人搬开木头、扒开废墟的时候,人早就没气了。
    最让人揪心的是,她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佩,力道大得掰都掰不开。最后是村民一点点松开她僵硬的小手,才把玉佩取出来。
    事后戏班人心慌,草草收拾行李走人,把孩子的尸骨埋在了戏台地基旁的荒土里,玉佩则留在了村里,被老一辈收着。后来年月动荡,这块玉佩几经转手,不知在哪年被人不小心掰成两半,一半不知所踪,一半埋在了戏台地基的泥土里。
    老爷子说,这小女孩死得太冤。年纪太小,执念极浅,没有怨气,只有害怕和孤单。她不懂什么轮回解脱,只知道自己死在了戏台上,舍不得自己的红戏服,舍不得登台唱戏的日子,就夜夜蹲在她死去的幕布角落,孤零零等着。
    没人看得见她,没人陪她,她害怕生人,有人看就躲,没人就偷偷哭。
    直到我夜夜最晚收摊,成了唯一能看见她、愿意静静陪着她的活人,她才敢靠近,主动把半块玉佩递出来。
    “她不是害人。”老爷子看着我,语气沉重,“她是在求人帮她。玉碎两半,魂不安稳,埋骨之地常年被雨水冲刷,她太孤单了,想求一个安稳,求一场体面。”
    我低头看着手里冰凉的半块玉佩,心口堵得发闷。
    原来这半个月夜夜纠缠我的哭声,不是什么诡异作祟,只是一个七十多年前惨死的小姑娘,在黑漆漆的戏台上,孤零零哭了一辈子。
    而她递给我的这半块碎玉,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唯一的求助信号。
    从陈老爷子家出来,我手心那半块玉佩一直凉得刺骨。
    不是普通玉石的凉,是带着土腥气、死气的冷,贴在皮肤上,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一整天都暖不热。我揣着它骑车回家,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全是那个小女孩惨白的脸、红红的戏服,还有她憋了七十多年的委屈哭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她。
    周师傅是夜班保安,阳气重,守园镇煞,阴邪难近。监控是死物,只拍活人活气,拍不了残魂执念。其他摊主收摊早,赶在夜气最淡的时候离场,根本碰不到她现身的时辰。只有我,日复一日熬到深夜,阴气最重、人声散尽的时刻,孤零零守在戏台旁,成了唯一一个能撞见她、还不会吓到她的活人。
    她从来不闹、不缠人、不吓人,有人看就躲,没人就偷偷哭。不是恶鬼,只是个死得太惨、太孤单的小姑娘。
    我拿着玉佩问陈老爷子,到底怎么才能帮她。
    老爷子跟我说得很实在,这孩子无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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