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是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贴着心脏缓缓跳动。
三百六十级台阶。顾渊走完了。
他站在外门演武场的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
演武场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十倍。
不,一百倍。
方圆百丈的青石场地上,聚集了数千名外门弟子,靛青色的弟子服汇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
人群熙熙攘攘,谈笑声、议论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演武场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看台上悬挂着各色的旗帜,随风飘扬。
旗子上绣着不同的字——“苍龙““白虎““朱雀““玄武“,代表着外门的四大派系。
每面旗帜下面都聚集着一群弟子,像是四支蓄势待发的军队。
场地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几名身穿锦袍的内门长老,正低声交谈。
他们的身边摆着茶案和点心,神态闲适,和下面拥挤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报名处设在演武场东侧,一排长桌摆开,十几名外门长老坐在桌后,登记报名者的信息。
桌子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从东头一直排到西头,弯弯曲曲像是一条巨龙。
队伍移动得很慢,但没有人抱怨——能站在这里排队,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顾渊走向报名处。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不是让路,是避开。
那些外门弟子看到一个穿着灰白粗布服的杂役院弟子走过来,纷纷露出惊讶、好奇、鄙夷的神色。
“杂役院的?“
“来干什么?“
“不会是来报名的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顾渊听见了,但他没有反应。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穿过那条被人群让开的窄路,走向报名处的长桌。
“名字。“桌后的长老头也不抬。
“顾渊。“
长老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顾渊。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的目光在顾渊的粗布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顾渊腰间的铁剑上。
“杂役院的?“他问。
“嗯。“
长老皱了皱眉。
他在苍穹剑宗当了二十多年外门长老,见过无数外门弟子报名大比,但杂役院弟子来报名——在他的记忆里,不超过五个。
而五个人的结局都一样:第一轮被淘汰,重伤退场。
“你确定?“他问。
“外门大比不是儿戏。刀剑无眼,受伤是常事。“
“确定。“顾渊说。
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解,有劝诫,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了世事的无动于衷。
他低下头,在名册上写下“顾渊“两个字,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递给顾渊。
“三千七百四十二号。“他说。
“一个月后,辰时,外门演武场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
顾渊接过木牌。
木牌很粗糙,上面用炭笔写着“3742“四个数字。
他把木牌系在腰间,转身离开。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长老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慵懒的优越感。
顾渊停下脚步,转身。
赵玄龙。
他站在人群中央,月白锦袍,镶玉长剑,和周围靛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跟班,李青赫然在列,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他们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将赵玄龙围在中间。
“赵师兄!“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行礼,声音恭敬而谄媚。
赵玄龙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渊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渊。“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杂役院的废物,也来报名外门大比?“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像浪潮一样扩散开来。
“哈哈哈!杂役院报名大比?“
“他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吧?“
“这不是来找死的吗?“
“估计第一轮就被打残了。“
“那个胖子是谁?也是杂役院的?“
“后面那个拿木剑的,是不是傻子?“
笑声、议论声、嘲讽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群苍蝇在顾渊耳边嗡嗡作响。
几千双眼睛看着他,眼神各异——有嘲笑,有怜悯,有好奇,有鄙夷。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掏出手机一样的法器开始记录这个“奇观“。
朱八斗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冲上去理论,被陈牧一把拉住了。
陈牧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朱八斗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
顾渊站在笑声的中央,像一块石头立在洪水之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羞愧,没有那种急于反驳的急躁。
他只是看着赵玄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些笑声落在他身上,像是雨水落在石头上——湿了他的表面,但渗不进去。
“你来干什么?“赵玄龙走近两步,靴子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顾渊面前,微微低头,和顾渊对视。
“来找差距的。“顾渊说。
又是这四个字。
和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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