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没有太意外。
县试的成绩,对云文彬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个赘婿,压在他头上,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二房这次下血本,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别的吗?”他问。
小竹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听福伯说,临安城里这几日来了不少外地的士子,都是奔着府试来的。
咱们临安本地的那几个有才名的秀才,也都开始闭门苦读。
府试的争夺,只怕比县试要激烈得多。“
陆怀瑾“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小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怀瑾问。
小竹低声道:“姑爷,您可一定要考上。
那些人说您是赘婿案首,都等着看您笑话呢。“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了。”
小竹这才放心地走了。
陆怀瑾重新拿起笔,继续方才的推演。
云文彬也好,外地士子也好,本地秀才也好,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府试本身的难度,以及那些坐在暗处评判的眼光。
他要做的,不是打败某一个人,而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又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福伯匆匆赶来听竹斋,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姑爷,方才门房收到一封帖子,没有署名,只写了您的名字。”福伯将请柬递上。
陆怀瑾接过,请柬是上好的素笺,折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久闻陆案首大名,三日后酉时,城西清风阁备薄酒一席,邀案首共赴文会,以文会友。
届时赴会者,皆为本次府试之俊才。
伏望赏光。“
落款处一片空白。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记。
陆怀瑾将请柬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墨迹是新的,没有特殊的香气。
纸张是市面上常见的素笺,哪家书肆都有卖。
写这封请柬的人,很谨慎。
“福伯,”陆怀瑾问,“这几日,可有旁人收到类似的帖子?”
福伯想了想,摇头道:“老奴不知。
但方才门房说,来人是街上的一个小厮,放下帖子便走了,什么都没说。“
陆怀瑾将请柬收好,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福伯应声退下。
陆怀瑾拿着请柬,起身往正房走去。
云浅浅正在书房里翻看账册,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
陆怀瑾将请柬放在她面前。
“娘子看看这个。”
云浅浅放下账册,拿起请柬,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没有署名?”
“没有。”
云浅浅沉吟片刻,道:“鸿门宴。”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道:“我也这么想。”
“那些人未必服你案首之名。”云浅浅将请柬放回桌上,“县试的成绩,对他们来说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真正服不服,要看真本事。
文会是最好的试探场合。“
陆怀瑾点头:“是鸿门宴,也是机会。”
云浅浅抬眼看他。
陆怀瑾道:“府试前,总得见见对手的成色。
而且……“他顿了顿,”有些关于考官和题目的风向,文会上或许比书本里更快。“
云浅浅沉默了一瞬。
她明白他的意思。
文会这种场合,除了比试学问,更重要的功能是交换信息。
谁是谁的门生,谁跟谁有旧,主考官偏好什么风格,今年的命题方向可能是什么……这些东西,往往在觥筹交错之间,就流传出来了。
“你知道危险。”她的声音平淡,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知道。”陆怀瑾道,“但这是必经之路。”
云浅浅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移开目光。
“随你。”她重新拿起账册,“只是别逞强。
那些人若是要为难你,忍一忍便是,不必跟他们硬碰硬。“
陆怀瑾站起身,道:“娘子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云浅浅忽然开口。
“陆怀瑾。”
他停下脚步,回头。
云浅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账册上,但声音很清晰。
“早点回来。”
陆怀瑾嘴角微微一动。
“知道了。”
他推门而出。
身后,云浅浅的手指停在账册上,久久没有翻页。
三日转眼即至。
这三日里,陆怀瑾依旧闭门苦读,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从容。
该准备的,他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些思维脉络图和案例对比表,他已经反复推演了数十遍,对各种可能出现的题目,都做了充分的预判。
剩下的,便是临场发挥。
这日傍晚,夕阳西斜。
陆怀瑾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儒衫,站在听竹斋的铜镜前,整了整衣冠。
镜中的人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丝毫不见紧张。
他转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福伯已经在等着了。
“姑爷,马车备好了。”福伯道,“小姐让老奴送您过去。”
陆怀瑾摇了摇头:“不必,我走着去。”
福伯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清风阁离这里不远,走几步路便到了。”陆怀瑾道,“今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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