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温暖。”
“嗯?”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你做得不错。”
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被逆光遮了一半,看不清楚,但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夸奖,不是嘲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不太确定的评价。
“谢谢顾总。”
我推门出去,在电梯里才松开握紧的拳头。手心全是汗。
周五来得很快。
这中间的三天,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林氏地产所有高管的资料查了个遍。林子明,林氏地产的掌门人,五十八岁,白手起家,喜欢抽雪茄、打桥牌、收藏古董表。他太太叫苏婉清,比他小十二岁,婚前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现在主要做慈善,最喜欢的项目是听障儿童康复计划。
第二件,我去了一趟商城,买了一条不是阿玛尼的裙子。两千块,花了我现在三分之一的积蓄。不是买不起更贵的,是不想再穿顾西辞送的衣服。那条阿玛尼西装裙够用了,但林氏晚宴需要一条正式的礼服裙,这件事我得自己解决。
第三件,我在知乎上搜了一晚上“桥牌入门”。看到凌晨两点,记住了一个关键信息——桥牌的核心不是牌技,是搭档之间的默契。好的搭档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手里的牌。
周五下午四点,黑色的奔驰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不是老陈,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他看见我从楼道里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帮我拉开车门。
“温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去做造型。”
“不去顾家常去的那家。”
“啊?”
“换一家。我认识一个工作室,地址我发给你。”
他犹豫了一下,但显然接到的指令是“听她的”。我把地址发给他,他看了一眼导航,发动了车子。
工作室的老板娘叫阿沐,以前是时装周的造型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我大学时认识她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创业,没什么客户,我找她做过几次造型,她很用心。现在她的工作室已经小有名气,但我和她的交情还在。
阿沐看见我进来,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哎哟,大名人来了。”
“少来。”
“我真的看了视频,热搜挂了两天你知道吗?网上有人说你是‘当代甄嬛’。”
“甄嬛最后出家了,不吉利。”
她笑着推我坐在化妆镜前,把我的头发拆开,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
“状态还行,但黑眼圈得遮一遮。你多久没睡好了?”
“三天。”
“那个姓顾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付我钱了,不算欺负。”
“那就是欺负了,只是给了钱。”
她没再追问,开始给我化妆。阿May的手法很轻,粉底一层一层地上,遮瑕一点一点地点。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一个样子——黑眼圈消失了,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嘴唇涂了层豆沙色,看起来温柔但不好惹。
“你今天要的效果是什么?”她问。
“让所有人记住我,但说不出我哪里不一样。”
“这个要求有意思。”
她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条裙子。墨绿色的丝绒,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在腰线的位置收得恰到好处。不算暴露,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两指,袖子是中袖,露出一截手腕。
“试试。”
我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阿沐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和我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温暖,听我说。你今天晚上不管面对谁,记住一点——这条裙子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这个妆是我阿May给你画的。你不是顾家的谁,不是顾西辞的谁,你是你自己。挺直了走进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要笑就行。”
“笑就行?”
“对。笑是最贵的首饰,不要钱,但能让你在任何场合都不输阵。”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然后出发。
林氏地产的慈善晚宴在柏悦酒店三楼。车停在大堂门口,我还没下车,就看见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伸得像一片森林。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不是紧张红毯,是怕遇到熟人。怕遇到那群昨晚还在嘲笑我的人——刘太太、周夫人、林薇——她们今天一定也会来。这种场合,全城的豪门太太都会到齐。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顾西辞站在车外,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伸向我。
他今晚穿的是黑色的三件套西装,领结打得很正,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这副模样我见过不下百次,但今晚第一次觉得陌生——因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合约方。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紧张?”他低声问。
“没有。”
“手心是湿的。”
“车里空调不够冷。”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戳穿我。他把我拉下车,让我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带着我走向红毯。
闪光灯瞬间密集了一倍。
“顾总,这边!请问这位是——”
“温小姐,看这里!”
“顾总,关于昨晚的热搜您有什么回应吗——”
顾西辞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带着我匀速穿过红毯,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我配合着他的步调,嘴角保持着下午练习的那个弧度。
进到宴会厅里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第一眼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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