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刘太太。
她站在甜品台旁边,手里端着一块提拉米苏,正和人说话。看见我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种笑容,是所有刻薄话的开场白。
“哟,这不是温小姐吗?昨晚刚签完合同,今天就来赶场子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五六个人听见。
几个太太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周夫人,另一个是林薇的妈。她们看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稀有动物,带着七分好奇三分轻蔑。
顾西辞正要开口,我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刘太太,晚上好。”我笑着说,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您今天的丝巾是爱马仕的新款吧?这个颜色衬您,比去年那条蓝色的好看。”
她没想到我会说这个,笑容僵了一下。
“你——”
“听说令郎今年考上剑桥了?恭喜恭喜,改天得向您讨教一下教育经验。”
她的表情彻底崩了。
考上剑桥的不是她儿子,是她儿子申请了八所学校全被拒了,最后靠他爸捐了个图书馆才进了一所二流大学。这件事圈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当面提。
周夫人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圆场。
“温小姐今晚穿得很别致。这条裙子是哪家的?”
“一个独立设计师的,不贵。不过阿May姐的手艺确实好,周夫人改天可以试试,我帮您约。”
“阿沐?是那个之前在时装周——”
“对,就是她。”
话题被我不动声色地转到了造型师上。刘太太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周夫人倒是来了兴致,问了几句阿May的联系方式。周围人的注意力也渐渐散了,没有热闹可看,社交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西辞低头凑到我耳边。
“你刚才说刘太太儿子的事,是从哪儿查的?”
“你助理的备忘录。”
“你什么时候看了我助理的备忘录?”
“上次你去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我只翻了十五秒。”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欣赏,是某种不太确定的警惕——像是一个棋手忽然发现,对面坐着的不是棋子,而是另一个棋手。
“你以前不这样的。”他说。
“以前我不用这样。”
他没有接话。
晚宴正式开始前,有一个自由交流的环节。宾客们在宴会厅里走动、寒暄、交换名片。顾西辞被几个地产商拉去聊天,我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召但不会打扰”的距离。
然后林薇出现了。
她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来者不善。她今晚穿了一件红色的抹胸长裙,唇色也是正红,整个人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温暖,好久不见。”
“三天前才见过,不算久。”
“那天你没哭,我很意外。”
“原来你那么想看人哭。”
她笑了,但笑意没到眼睛里。林薇和我的恩怨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情敌,也不是简单的塑料姐妹。我们小时候是最好的朋友,好到可以穿一条裙子、睡一张床。后来她家生意出了事,她爸来求顾家帮忙,顾父帮了,但条件是要林家在某个项目上让步。她爸觉得被羞辱了,回去骂了几句“顾家仗势欺人”,话传到了顾家耳朵里,两家的交情就淡了。她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觉得是我不肯替她说话。
但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她爸来过顾家。
她问都没问过我,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听说你现在是顾西辞的合约伙伴了?多少钱一个月来着?三十万?”她晃着酒杯,语气轻佻。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机密?”她笑了一声,“你是怕说了,别的太太们也想来竞争上岗?”
旁边有人笑了。笑声很短,但很刺耳。
我端着酒杯,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林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
“你好像觉得,我从顾家千金变成合约方,是降级了。但如果换个角度看——顾家花了十八年培养我,我现在把培养成果变现了。谁的损失更大?”
她怔了一下。
“再说了,”我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是被你挤走的?顾家真千金回家,我这个假千金不走才怪。换你在我的位置,你连那份合同都签不到。你会哭着跑出去,在车上发十几条朋友圈骂顾西辞负心汉,然后第二天上热搜被人笑死。我至少体面地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做得比我好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
“温暖,你别太得意——”
“我不得意。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正要再说什么,顾西辞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温暖,过来一下。”
林薇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还是没在顾西辞面前发作。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走到顾西辞身边。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她脸都绿了。”
“正常社交寒暄。”
“正常寒暄能把人气成那样?”
“说明她心理素质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重头戏来了——慈善拍卖。苏婉清亲自上台主持,第一个拍品是一对翡翠耳环,起拍价二十万。
顾西辞举了两次牌,最后以四十五万的价格拍下来。
主持人笑着问:“顾先生,这对耳环打算送给谁?”
全场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