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伸出手去,想上前扶岑令仪一把。
宴承徽侧眸扫了他一眼。
云阙收回手低下头,手心都是冷汗。
好在岑令仪反应快,一下稳住身形,护住怀中的孩子,没让自己栽倒。
她走路姿态有些别扭,慢慢沿着玉阶走下去,在太阳下跪了下来,仍旧跪得笔直。
云宫于心不忍,扭头看云阙。
虽还不曾进盛夏,但中午的日头也是有些毒的。
岑姑娘的身子,能吃得消?
云阙也是满目不忍,又不敢出言相劝,只能在心里叹气。
宴承徽抬步往外走。
“殿下,您去哪?”
云宫跟上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去太子妃那处用午膳。”
宴承徽语气淡漠,阔步而行。
云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岑令仪。
她好似没有听到太子殿下的话,瘦弱纤细的一个人,孤孤单单跪在太阳下,只是将身子前倾,替怀中的宴淮皎遮住头顶的太阳。
*
东宫寝殿,占地宽阔,幽深沉静。
此地本该是宴承徽的住所,却只有太子妃夏青和一人常住。
“她和殿下有过往的,堂堂太傅嫡女沦落成东宫的奶娘,处境本来就不容易,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夏青和正用热鸡蛋给孙孺人敷脸,口中温和地劝说她。
“她一个奶娘偷了殿下的东西,凭什么殿下还让我自己掌嘴?”孙孺人蹲在她面前,气得眼圈红红:“我可没娘娘这开阔的心胸,早晚我要她好看。”
她想想心里就恨得发慌,今生今世不弄死岑令仪,她誓不罢休!
“你呀……”
夏青和点了点她的额头,还待再劝。
“娘娘,孺人,殿下来了。”
婢女岁岁匆忙进屋禀报。
“殿下来了?”孙孺人闻言豁然起身,气呼呼地道:“那我走了。”
她还在生气呢,不想见太子殿下,说着转身便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
夏青和朝她伸出手,却没能叫住她。
“娘娘,孙孺人性子冲,您别理会她。”
岁岁上前扶住她,迎到外头廊下,正看到孙孺人与宴承徽错身而过,还冷哼了一声。
宴承徽并不曾理会她。
“见过殿下。”
夏青和屈膝,朝宴承徽盈盈一拜。
她五官十分周正,眉眼舒展,面上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是极致的美貌,但端方得体,叫人看着舒心。
她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她的规矩敢认上京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平日里笑不露齿,规行矩步,温和又不失威仪,仿佛就是为这个太子妃之位而生的。
“免礼。”
宴承徽自她身前走过,径直进了正殿,在主位上坐下。
夏青和跟上去,面带微笑,正要开口。
“摆膳。”
宴承徽淡声吩咐。
夏青和含笑朝婢女挥了挥手。
岁岁和年年低头退了下去,去取午膳。
“孙孺人年纪小,性子急,殿下别和她一般见识。”
只余下云阙和云宫站在门口。
夏青和开口,笑着劝慰。
“与她无关。”
宴承徽垂眸看着眼前的地面,唇瓣微抿。
“那是和岑妹妹有关了?”
夏青和顿了一下,小心地开口,语气温柔。
宴承徽沉寂片刻才道:“也只有你还认她为妹妹。”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总比旁人不同。”
夏青和语气里似有感慨。
他们三人,自幼相识。
宴承徽小时候常在岑家,他的学业都是岑令仪的父亲一手教的。
岑令仪和夏青和是玩伴,还有一个威宁侯府的小侯爷和宫里的太和公主,他们五人是一起长大的。
宴承徽沉默不语。
“殿下若实在放不下,便将她纳进东宫来,给她个低点点位分……”
夏青和轻声细语地劝说。
“我会放不下她?”
宴承徽倏然抬眸,眼底泛起怒意。
“殿下将她放在明德殿,我以为……”
夏青和轻声解释。
宴承徽眸色沉了下去,抿唇不语。
两个婢女端了饭菜上来,一一摆在桌上,又低头默默退了下去。
“殿下这么折辱她,我也能理解,只是淮皎还那么小,恐怕经不住这么毒的太阳。”
夏青和将碗筷双手捧到他面前,扭头看看外面的大太阳。
“又不是你我亲生,你心疼他做什么?”
宴承徽捏着筷子,骨节发白。
那小家伙也处处向着岑令仪。
“虽不是我亲生,但殿下不是也说了吗?就拿他当亲生的,那孩子也是我带他回来,他还那么小,稚子无辜,请殿下开恩吧。”
夏青和说着,提起裙摆朝他跪了下来。
她规矩极好,跪着也是腰身端正,两手规规矩矩拢在膝前。
云阙和云宫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不敢开口替岑姑娘求情,但太子妃娘娘替小殿下求了,他们也跟着求一下。
“偏殿不是有负责照顾淮皎的婢女?派一个过去。”
宴承徽沉寂片刻,终究是松了口。
“属下这便去安排。”
云阙应下,连忙起身去了。
夏青和上前伺候他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没有再说话。
直至宴承徽放下碗筷,夏青和才道:“殿下可要去东殿小憩?”
寝殿分东西两殿,东寝殿居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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