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威胁。”
“这不可能。”方世宏摇头,“知道这件事的就这么几个人,都是跟着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老兄弟就不会出错吗?”何成局的声音冷了下来,“赵麦穗还是我老婆呢,我都没告诉她那批枪的事。有时候自己人未必靠得住,外人反倒好防备。”
方世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他转头对门外的林青说:“林青,去把秦舒云叫来。让她带上最近三个月联市商团所有出货的记录。”
林青应声而去。何成局又对方世宏说:“你先坐下,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方世宏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正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马六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白布和一瓶金疮药,蹲下身子帮他处理伤口。
何成局站在孤灯下,背对着他们,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广州港地图上。
地图是去年请洋人测绘的,标注了珠江口所有水道、暗礁和码头。他的视线从伶仃洋一路往上,扫过虎门、黄埔,最后落在广州城的位置上。
三条法国军舰。
三百杆新枪沉在伶仃洋底。
清早在广西大量收粮的怡和洋行。
还有昨晚那个在后巷探头探脑的北派高手。
这些看似互不关联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线的那一头连着的是什么,他隐约能感觉到,却还看不清全貌。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有人在织一张网,而他何成局,就是这张网的目标之一。
“成局兄。”方世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批枪没了,制造局那边怎么办?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
“朝廷那边我来应付。”何成局没有回头,“你尽快联络潮州那边,看能不能再凑一批枪过来,不用三百杆,五十杆就够。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五十杆还是能凑出来的,只是时间——”
“要快。”
何成局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真的波澜不惊,而是把所有的风浪都压在了水面以下。
秦舒云很快来了,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册。她还没来得及把头发梳好,只随便用一根簪子挽着,显然是已经躺下了又被叫起来的。但她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一双眼睛清醒而锐利,跟白天打算盘时一模一样。
“老爷,方老板。”她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把账册摊在桌上,“这是最近三个月联市所有出货记录。我跟老爷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三个人围在那盏孤灯下,开始一页一页地翻账册。
赵麦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悄悄地端来了新沏的茶和一碟糕点,然后退到角落里站着,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何成局翻着账册,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阴阳缠绵决第三层——水火相济——他已经练成了。宗师境七阶的实力,在这一刻却让他觉得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