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锦囊里也写了这三个字。但锦囊里写的是联络,不是嫌疑。难道是两层意思——惠亲王府既是破局的入口,也是杀局的源头?
“她还说什么?”
“秦姐姐说,京城的情报网是她在教坊司时认识的两个老太监在跑腿,渗透深度不够。惠亲王府的水有多深,她摸不透。但有一个线索——惠亲王有个贴身太监姓曹,专管惠亲王府的茶房。老爷您若想探惠亲王府的底,我可以从茶房入手。”
“所以你一个人从广州追到北京?”
“秦姐姐让我来。”刘惠珍的声音仍然平淡,“她说府中十六房里,只有我能用得上。”
何成局沉默了一息。
刘惠珍在十六房妻妾中从不显山露水。她没有周巧儿的干练,没有周穗儿的精明,没有沈小荷的专注,没有秦舒云的脑子。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茶。但正是这个“只有茶”的女人,方才在恭王府的茶房里用一把铁火钳制住了三个持刀护院,逼出了一个死士,挡下了一壶砒霜。
她那双常年泡茶的手,闻得出茶叶产地、烘焙火候、水质软硬,也闻得出砒霜。
“今夜随我去惠亲王府。”何成局说,“惠亲王好茶,你准备三泡茶。潮州凤凰单丛、武夷大红袍、西湖龙井——三泡,每泡只用三克茶叶。”
刘惠珍点头,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她走到门口时,何成局忽然叫住她。
“惠珍。”
刘惠珍回头。
“秦舒云收到暗花消息时,消息里有没有说——暗花是谁接的?”
刘惠珍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成局瞳孔微缩的话。
“接了暗花的人,江湖诨号‘茶三娘’。专以茶道杀人,在京城做了三桩灭门案,顺天府至今没抓到。”
两人对视。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茶道杀人,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房。惠亲王府的茶房,惠亲王贴身太监曹公公的地盘。而何成局今晚要去的地方,正是惠亲王府的茶房。
“这泡茶,怕是比砒霜更毒。”何成局说。
“那就看是她泡的毒,还是我泡的香。”刘惠珍的回答平淡如水,却隐隐有金石声。
入夜。
惠亲王府在东城灯市口大街北侧,规格比恭王府小了一号,但作为嘉庆帝第五子的潜邸,依然朱门铜钉,气度森严。何成局只带了林青和刘惠珍两人,换了一身便服,从王府侧门递了帖子。
帖子是秦舒云托人提前送进府的。惠亲王绵愉今年六十八岁,深居简出,极少见外客。但帖子上写的是“广州何某携茶拜谒”——何成局赌的是惠亲王好茶的名声。果然,帖子递进去不到一炷香,府内便传出话来:王爷在茶室候见。
惠亲王府的茶室在后花园独立成院,是一座三开间的暖阁。暖阁正中一张紫檀茶案,案上摆着全套潮州功夫茶具——朱泥小壶、瓷杯、茶海、茶夹、茶针,件件都是上品。暖阁里燃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与茶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刻意而为的雅致。
惠亲王坐在茶案后面。六十八岁的他须发皆白,面色倒还红润,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手里盘着一串蜜蜡佛珠。他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面白无须,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中。看那太监的站姿和呼吸节奏,是个练家子——至少内劲境五阶以上。这就是曹公公,惠亲王府的首领太监兼茶房总管。
“何成局。”惠亲王没有起身,只用佛珠朝对面的座位指了指,“坐。听说你带了茶?”
“三泡。”何成局在茶案对面坐下,“凤凰单丛、大红袍、龙井。请王爷品鉴。”
刘惠珍捧着三只白瓷茶荷走上前,每只茶荷里三克茶叶。她的动作轻而稳,茶荷搁在茶案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她退到何成局身后,垂手站立,目不斜视。
惠亲王扫了一眼三只茶荷,忽然笑了:“何大人,你这是来品茶的,还是来考试的?”
“不敢考试。只是想请王爷尝一尝岭南的茶。”
惠亲王没有接话。他拿起那只凤凰单丛的茶荷,凑到鼻端闻了闻,微微点头:“单丛的蜜兰香,正。这不是市面上的货——是潮州凤凰山乌岽顶的老枞,树龄至少六十年。”
“王爷好眼力。”
“本王喝了五十年茶,鼻子还没坏。”惠亲王放下茶荷,忽然话锋一转,“何大人,你今夜登门,恐怕不是为了陪本王喝茶。说吧,什么事。”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案上一杯已经冷掉的茶,用茶夹夹起杯中的茶叶,在指尖捻了捻。
“王爷府上的茶房,有外人进出吗?”
惠亲王的佛珠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动。他身后的曹公公脸色微变,目光如针般扎向何成局。
“何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惠亲王的声音仍然平和,但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
“今日在恭王府,有人用紫砂壶泡了砒霜给我喝。”何成局放下茶夹,“刺客是恭王府的门房,嘴里藏了毒丸,被识破后自尽了。此人进恭王府不到一个月,是内务府以太后赏赐的名义塞进去的。我在顺天府查过他的户籍——假户籍,但保人一栏,填了一个名字。”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茶案上。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曹德海。
曹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
惠亲王没有看那张纸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炉上的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开。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曹公公:“德海,怎么回事?”
曹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奴才冤枉!奴才根本不认识什么门房,更不可能在恭王府安插刺客——”
“曹公公莫急。”何成局的声音很轻,“那个保人的名字是不是你填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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