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当家,还有一件事——陈鹤年如果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应付?”
“继续给他消息。”何成局回头,“当然是假的。比如洪文定已经离开广州城去了潮州。他信了最好,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他的五十两定金我已经花完了。”
洪文定和郭海蛟同时笑了。那个山羊胡老者也笑了一声,铜烟锅在墙上磕了磕,火星溅在昏暗的仓库里像几颗流星。何成局转身推开仓库的铁皮门,走进了冷风凛冽的夜色里。江风吹在脸上,他从袖子里掏出匕首掂了掂,又插回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栈桥尽头。
何成局离开码头后没有回柳花巷,而是绕道去了正阳街。夜色已深,街上早已没了行人,沿街铺面全关了门,只有巷口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摆。他走到梁家正阳铁号对面的茶馆屋檐下,借着灯笼的微光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炭笔和一张糙纸,借着夜色飞快地画了几笔——不是军饷路线图,那是后话。他画的是今晚码头上那个仓库的位置、周围的地形、可能的出入路线。跟天地会的人打交道,必须留一手底牌。
画完回到柳花巷时已经过了三更。他推开院门,发现秦舒云还没睡,坐在天井里就着一盏油灯缝一条新腰带。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问去了哪里,只是说灶上还有粥,去给他热。何成局说不用,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舒云,我问你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咱们不能再住在柳花巷了,你觉得搬到哪里最安全?”
秦舒云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她想了想,说越乱的地方越安全。城外难民区人杂,没人多看你一眼。何成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秦舒云也没追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两个人互动修炼阴阳缠绵决,何成局说道“刺绣现在我也会,手把手教绣一双大白兔。”,秦舒云闲着便抬起屁股坐了下去,针线进进出出,“嗯嗯呐呐。”,响在何成局耳边,他力道合适,来回上下折腾,一双大白兔就绣了出来,秦舒云一深两浅呼吸急促绣着,汗水雨淋,汗水打湿一双大白兔,白里透红,刺绣针扎进水沟深处,一条河水往下流的图案,秦舒云呼呼呼在深呼吸,绣的最爽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何成局去了春香楼,把龚文叫进账房关了门。龚文在春香楼干了三十年,以前给前任知府当过幕僚,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辞退了才流落到此。何成局五年前无意中发现他对广州府衙门的内部流程了如指掌,从那以后,涉及到官府的事他都会先问龚文。
“先生,知府衙门从藩库调拨军饷,一般走什么流程?”何成局问。
龚文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浑浊但精明。他问何成局问这个做什么,何成局说有个朋友在绿营当差,想托关系调到押运军饷的差事上,油水多。龚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他告诉何成局军饷调拨归知府衙门户房管,但押运由绿营负责。路线是固定的,从藩库码头上船,沿珠江北上一路到虎门,中途会在白鹤渡停一夜。押运兵丁通常是一队五十人,配一匹快马——那是用来在出事后报信的。领头的是一名千总,姓邱,是余保纯的同乡。至于具体的换岗时间,他不知道,这种细节只有户房和绿营内部的人知道。
何成局把“白鹤渡”三个字记在心里,又问如果军饷被劫了,余保纯会受多大的牵连。龚文说那可大了,轻则降级留任,重则革职查办,军饷不是小数目,三万两够得上朝廷专案了。何成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账房出来,他站在后院天井里,看着王大栓劈柴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军饷被劫,余保纯会面临仕途上最严重的危机。但如果他何成局能在关键时刻帮余保纯追回军饷——或者至少追回一部分——他就是余保纯的恩人。一个恩人想娶恩人的女儿,比一个青楼管事想娶知府千金,成功率高出多少,这笔账不需要龚文帮他算。
但要做到这一步,他必须精确掌握天地会动手的时间和地点。洪文定答应提前三天通知他,但何成局不打算完全依赖洪文定的通知,必须自己另找一条核实渠道。
他想到一个人——梁铁海。梁家在广州城经营三十年,跟绿营的人不可能没有往来。如果能从梁铁海嘴里套出押运的具体细节,就能跟天地会的情报交叉验证,确保万无一失。
梁铁海在城北的旧宅里养伤。那是一座两进的小院,藏在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巷子尽头,门口连个灯笼都不挂,外人根本找不到。何成局是通过郭海蛟才打听到具体位置的。他去的时候带了一坛药酒和两包云南白药,敲了三下门,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梁铁海沙哑的声音:“谁?”
“何成局。”
门开了一条缝。梁铁海的伤好了一半,肩膀上的刀口结了痂,腿上被礁石撞伤的地方也消肿了,走路时已经不跛了,但脸色还是蜡黄。他看见何成局手里的药酒和白药,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把门拉开,让何成局进了院子。
院子里乱得不成样子,石桌上堆满了空酒壶和药碗,角落里的晾衣绳上挂着沾了血迹的绷带,在风中轻轻摆动。梁铁海在石凳上坐下,何成局在他对面坐下,把药酒和白药搁在桌上,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梁队长,我来是想买一个消息。下个月初八,知府衙门有一笔军饷走水路押往虎门。押运兵丁的人数、换岗时间、中途停靠点,越详细越好。”
梁铁海正拿起药酒坛子往碗里倒酒,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何成局,眼神里警惕与好奇交织,问何成局要这个干什么。何成局神色平静地告诉他有人想劫这笔军饷,如果劫成了,余保纯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两家联手对抗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