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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逢(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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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拦?”
    陈素珍沉默了几秒。何秀娟了解这种沉默——母亲每次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之后都会这样沉默几秒,像是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重新推演一遍。“我一个人拦不住。”陈素珍最终说,“但我记住了带队人的脸。他的左耳下方有一道疤,是被高速碎片划伤的。你让我辨认照片,我能认出来。”
    方烈在码头仓库里用短波电台听到了这段对话——他今天在指挥部值班,负责全频道监听和快速反应调度。陈素珍刚说完,他的声音就切入了码头的通讯频道。
    “左耳下方疤痕,高速碎片伤——和林银坛三天前截获的一份曲靖加密通讯里提到的一个人对上了。那个人叫‘苏晚’,代号‘影子’,孟凡生的秘书,同时也是‘造神’实验室的日常管理人。三阶速度型,外表特征是左耳下方有纵向疤痕,长度约四厘米,由晶核碎片爆炸造成。马千里的供述里专门提到了她——她是孟凡生最信任的执行人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经审批直接调取‘造神’实验室资源的人。”方烈的声音在频道里顿了一下,“陈医生,你面对的是曲靖安全区的核心成员。她当时没有杀你,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暴露。”
    “也可能是因为她想要的不只是我的基因。”陈素珍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和何秀娟在手术台前的平静如出一辙,“我带走了采血记录本的复写副本。当时是出于行医习惯——给每个病人留底。现在那些记录在医药箱里放着。如果孟凡生的基因筛查计划需要原始数据来比对,那这份记录本就是最有价值的证据。”
    何成局看着陈素珍。他终于理解了何秀娟身上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从何而来——不是后天训练的,是遗传的。巍山一年多的独自生存,面对曲靖渗透人员的周旋,翻山越岭逃到大理途中还不忘背上医药箱和采血记录。这个母亲在末日里的每一天都在做同样的事:在极限压力下保持清醒,然后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陈医生,欢迎抵达大理安全区。”何成局说,“您的采血记录将是军法处审问别动队俘虏时最重要的证据之一。同时——您的女儿是何秀娟,她是安全区医疗部长,也是我认识的最好外科医生。您把她培养得很好。”
    陈素珍转过头看着何秀娟。晨光穿透雾气照在码头上,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比同龄人深得多,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个在巍山山区独自撑着简陋诊所、在断电断水中做了上百台手术的日日夜夜。何秀娟的白大褂被湖风吹得贴在身上,那枚银戒指在领口若隐若现。
    然后她们拥抱了。没有哭喊,没有大动作,只是一个很轻很短的拥抱。母亲的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松开,各自退后半步。动作快得像一个外科手术——精准、克制、不拖泥带水。但何成局看到何秀娟松开手的时候,指尖在母亲的外套袖口上多停了半秒。
    杨伯从船尾跳上码头,把缆绳在系缆桩上绕了三圈。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古铜色的额头在阳光下发亮。船斗里银光闪闪,今天的渔获又不错。“何队,今天打了一条大草鱼,起码五六斤,给你们食堂加菜!”杨伯喊道。
    “送到第三食堂,张海燕等着的。”何成局一边回应,一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码头上几个帮着卸渔获的渔民在雾气里来回穿梭,木板栈道被踩得吱呀作响。他的目光扫过仓库的屋顶,刘惠珍蹲在最高处,晨风吹动她腰间的短刀刀穗。她对他点了下头,意思是“周边无异常”。
    何成局转头看向罗瑛,罗瑛微微摇头——反感知屏蔽覆盖了整个码头区域,没有侦测到陌生的异能波动。
    别动队最后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码头。何成局不知道那个给何秀娟发出警告的女人说的是真话还是障眼法,也不知道剩下的那个渗透者是在等更好的机会还是已经逃离了安全区。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安全区的生活不会因为别动队的存在而停摆。渔船要出海,伤员要换药,食堂要开饭。末日里最奢侈的不是武器弹药,而是日常。
    “回安全区。”何成局按下通讯器,“军法处提审昨晚的两名俘虏,重点审问别动队最后一名成员的身份和位置。谢海活继续监听全频段——最后那个人迟早要联系曲靖。方烈,城防继续保持二级警戒。”
    “收到。”频道里几乎是同时传来回答。
    何成局走到栈道尽头,扶着陈素珍上了军用卡车。何秀娟坐在母亲旁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生理盐水——她注意到母亲手背上有几道新结痂的划痕,是在船上被渔网钢丝划的,伤口处理得不彻底,周围轻微发红。她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生理盐水,开始清理伤口边缘的污垢。动作很轻,和在医疗站给伤员清创时一模一样,连棉签旋转的角度和力度都分毫不差。
    “我自己来就行。”陈素珍说。
    “你看不见伤口背面。”何秀娟没有停手。她低着头,目光专注在母亲手背的伤口上,“你在巍山给病人缝合的时候,护士帮你扶过多少次手术灯?自己来和有人帮你是不一样的。你得习惯有人帮你。”
    陈素珍沉默了一会儿。卡车发动,在环湖公路上平稳前行,洱海在车窗外面铺开一片波光。她看着女儿低垂的眼睫,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比何成局在任何战斗胜利后看到的笑容都真实。
    “你的银皮肤缝合术数据——林若雪在短波里跟我说过。”陈素珍说,“她说你把银皮肤晶体结构分析做成了一套缝合教程,现在全军的外科医生都在学。你发表的那篇论文,我在喜洲的短波打印机上打出来了,印在回收纸上,有些字迹模糊了,但数据表都看得清。”
    “你看了?”
    “看了五遍。”陈素珍把女儿的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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