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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耀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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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逢(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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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村码头的晨雾还没散尽,杨伯的铁壳渔船就已经靠岸了。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老式皮革医药箱,箱子的提手用胶布缠了好几圈,边角磨得发白。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花白,但站姿笔直,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却始终没弯的竹子。洱海的晨风把她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她抬手按住衣角,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常年在外奔波的人特有的利索劲儿。
    何秀娟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军用作训服,袖子长了一截,是林若雪临时找给她的——医疗站没有适合她尺码的外套。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面上看起来和在医疗站等手术结果时一样平静,但如果凑近了看,会发现她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口袋里轻轻地碾着一小块银皮肤碎屑。那是今天早上应力测试前从何成局左臂上新脱落下来的,她顺手放进了口袋,现在那块碎屑已经被她的指尖碾成了更细的粉末,混在了口袋内衬的纤维里。
    她看着船头上那个人影从雾气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先是轮廓,然后是颜色,然后是细节。医药箱上缠的胶布,外套上沾的苍山红土,走路时微微往左偏的习惯——末日前就是这样,左腿膝盖有旧伤,上楼梯时总要先扶一下扶手。所有这些细节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一颗颗串起来,串成了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母亲。
    何秀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船靠岸。踏板搭上码头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陈素珍拎着医药箱走上码头,鞋底在潮湿的木板上留下两行浅浅的泥印。她在何秀娟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互相看着。没有拥抱,没有哭泣,甚至没有特别激动的表情——这对母女的情感表达方式如出一辙,都是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冷静的外壳下面,只露出一个光滑的表面。
    陈素珍先开口了。她上下打量了何秀娟一眼,目光在她的白大褂上停了一瞬,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的语气说:“瘦了。上次在短波里你说食堂红烧肉不限量供应,你是不是没好好吃?”
    “吃了。”何秀娟说,“每顿都吃。张海燕给我打的饭比给肖春龙的还多。”
    “那个拿铁勺的姑娘?”
    “她现在是安全区第三食堂的主厨兼营养师。”
    陈素珍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之前通过短波收到的零散情报对上了号。她的目光从何秀娟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码头上的人——何成局站在栈道尽头,肖春龙蹲在系缆桩旁边,刘惠珍在码头仓库的屋顶上蹲着,罗瑛靠在仓库墙角的阴影里。每一个人的站位都经过精心设计,把码头唯一的水上出入口封得严严实实。这不是接人的阵仗,这是押运重要目标的安保部署。
    “你们在防什么?”陈素珍问。她在巍山给人看了一年多的病,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问题,早就练就了一种从细节中读出危险的直觉。
    “曲靖安全区派了一支别动队渗透进了大理。”何秀娟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目标是所有和曲靖有过接触的人,包括马千里、何成局、以及任何可能被孟凡生认为有价值的目标。昨天晚上又抓到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她顿了顿,“那两个人昨晚试图伏击何成局的宿舍,其中一个人在口供中交代——别动队知道你今天到码头。”
    陈素珍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医药箱换到另一只手上。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提箱的胶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在巍山见过孟凡生的人。”陈素珍说。这句话让码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收紧,何成局从栈道尽头往前走了两步。陈素珍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巨臂”本人,但在短波通讯里已经听女儿提过无数次了,“大概三个月前,有一支自称‘曲靖民间医疗队’的小组到巍山县城做幸存者体检。说是体检,实际上只采集了两样数据——抽一管血,测一次骨密度。做完之后给每人发一袋压缩饼干。我帮他们做过几例采血,用的是真空采血管,标签上印的编号格式是军事系统专用的。”
    “编号格式?”
    “前两位是战区代码,中间四位是任务编号,后三位是样本序号。战区代码是25——昆明战区。任务编号我记在本子上了,我的医药箱里有原始采血记录。”陈素珍拍了拍医药箱,“他们采了大概两百人的血样,一周后就撤走了。走之前带队的人说,巍山居民的基因样本‘防御型觉醒者标记阳性率’是大理周边最高的之一。我当时听不懂这个词,后来赵文远在短波里给我解释了一些,我才知道他们在做基因筛选。”
    何成局把这条信息放进了之前罗瑛从楚雄侦察点带回来的情报里。孟凡生对大理的渗透不只是军事层面的,还包括以民间救援为伪装的基因筛查。巍山、大理、楚雄——他的采集网络遍布了大理周边几乎所有幸存者聚集点。他不是在随机狩猎觉醒者,而是在按基因标记精准筛选。
    “他们有没有特别关注的个体?”罗瑛从仓库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飘忽,“比如被标记为高价值的特定人员?”
    陈素珍转头看着罗瑛,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注意到罗瑛站姿中那股特种作战人员特有的气息,以及那双浅灰色眼睛里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有。采血后第三天,他们回来找了其中三个人,说体检结果有异常,需要去曲靖做进一步检查。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巍山体校的年轻学生,二阶力量型。另外两个都是未觉醒者。我当时觉得不对劲,让他们出示军方的公函。带队的人态度很好,说下次来一定带。那天晚上那三个巍山老乡就消失了,第二天早上他们住处的门锁被人撬开,采血的试管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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