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芳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三个丧尸,都在楼梯口。二十米外。它们没注意到我们。”
“二楼楼梯口呢?”
“看不清。”
“上二楼必须经过一楼楼梯口。”我说,“所以我们得先解决这三个,或者引开它们。”
“我来引。”傅小杨举起弹弓,“我能从这里打中二十米外的窗户玻璃。玻璃碎了,它们会过去,然后我们趁机上楼梯。”
“你弹弓打这么远还准吗?”
傅小杨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弹珠,拉开弹弓,眯起一只眼睛。
嗖——
弹珠飞出去,精准地命中了走廊尽头窗台上的一个花盆。花盆碎了,发出一声脆响。
三个丧尸同时转头,然后以一种僵硬的、拖着腿的、但速度绝不慢的步伐向声音来源移动。
“走。”郑海芳低声说。
器材室门开,我们四个人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到楼梯口。楼梯间里很暗,头顶的感应灯坏了大半,只剩下忽明忽暗的几盏在闪烁。楼梯上散落着书本、笔袋、一只鞋,还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上到二楼,走廊里的情况比一楼好得多。防火门都锁了,每个教室的门也都关了。走廊里只有零星的血迹,没有尸体。
林银坛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根天线一样的东西,身上还穿着秋季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的眼镜片上有一点灰尘,但她似乎不在意。
“你们一共几个人?”她问,连招呼都没打。
“四个。”我说,“加上你就是五个。二楼还有其他人吗?”
“我的教室里还有三个人。”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教室,“高三(6)班。昨天下午爆发的时候我们正在上自习课。我锁了教室门,用课桌加固了。他们已经困在里面超过十六个小时了。”
“你们教室里有丧尸吗?”
“没有。丧尸爆发的时候我们把门堵住了。但是隔壁班有。”她推了推眼镜,“高三(7)班,教室里有至少五个丧尸。我隔着门听到的。”
“你怎么出来的?”
“教室里的东西不够吃。我出来找物资。”她的语气像是在说解一道物理题,“我绕过了楼梯口的丧尸,从走廊另一头的消防梯下到一楼,进小卖部拿了一些食物和水。但回去的时候消防梯被堵了,我只能从正面上。正门有丧尸进不来,所以我刚才在敲窗户求助。”
“你就一个人出来的?”
“他们不敢。我说服不了他们。”她说着,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他们待在教室里,我出来。如果找到吃的就回去,如果死了就死了。”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个高三学姐,说话方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但她做的事情,比她说的任何话都更像一个人。
“小卖部还有多少东西?”我问。
“不太多。零食为主。但小卖部后门的仓库里有一批矿泉水和桶装面。仓库的门是锁着的,需要钥匙。钥匙应该在老板那里——老板昨天被丧尸咬了,现在在一楼楼梯口那三个丧尸里面。”
“你想让我帮你拿钥匙?”
“不需要你帮。”她说,“你们也要物资。所以是合作,不是帮忙。”
郑海芳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是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比自己话还少的人。
“行。”我说,“合作。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二楼清干净。你带路,我们从高三(7)班开始。”
“你要杀丧尸?”林银坛问。
“不然呢?”
她沉默了一秒。
“七班有五个丧尸。你只有四个人。体育生,跆拳道,跳高选手,弹弓选手。正面打的胜算不高。”
“那你怎么想?”
“引出来,一个一个打。”她转身走到走廊中间的一扇窗户旁,推开了窗户,“高三(7)班的教室窗户朝南,紧挨着走廊的通风口。我把这个窗户打开,站在通风口旁边敲窗玻璃,里面的丧尸会往这边靠。等第一个丧尸从窗户翻出来的时候,你们从侧面攻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一个来。”
“你当诱饵?”
“我是最适合的人。”她说,“我了解教室的结构,知道窗户的位置。而且我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零点三秒——以前测过。”
“测过?”
“物理竞赛的实验。自己测的。”
郑海芳忽然开口了:“按她的方案来。”
傅小杨已经在走廊另一头架好了弹弓,居高临下,能打到七班窗户的位置。
谢佳恒站在我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何成局,你紧张吗?”
“紧张。”我握紧了铁管,矛头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问题不大。”谢佳恒说,这次没有收回的意思,“反正我们跑得快。”
林银坛推开了窗户,然后走到七班的窗户外墙旁边,举起手里的天线杆,开始敲窗玻璃。
敲了三下。
教室里传来一片嘶哑的吼声。
窗户玻璃碎了。
一只丧尸的手从碎玻璃里伸了出来。
我看清了那只手——手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皮肤像被水泡了很久一样发白发皱。那只手抓住窗框的碎玻璃边缘,玻璃割进了它的手掌,流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像机油。
它感觉不到疼。
这个认知让我后背发凉。
“准备。”郑海芳压低了声音。
丧尸从窗户里翻出来,整个身体摔在走廊上,然后以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角度重新站起来——它的膝盖先着地,然后像被提线操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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