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干脆面的小孩——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实际上应该是高一新生,长得又瘦又小,像一根豆芽菜。
“他的弹弓打得准,”唐玲说,“昨天下午在跆拳道社那边,他用弹弓打中了三十米外的一个罐子。我们需要远程攻击。”
傅小杨抬起头,嘴里塞满了干脆面,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你先把面咽下去再说。”张海燕拍了拍他的头。
“我说——能带弹弓吗?”
“能。”唐玲说,“多带点弹珠。”
“那没问题。”傅小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馒头蒸好了。老李用一只手给我们分馒头,每人两个。何秀娟还在旁边数了数人数,确定每个人都有。张海燕一个人拿了三个,被郑海芳瞪了一眼,又放回去一个。
“学姐,我就多拿一个——”
“等物资盘清楚再说。”郑海芳一句话堵死了她。
张海燕瘪了瘪嘴,但没反驳。
我咬了一口馒头,很普通,普通的白面馒头。但在那一刻,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吃完饭,何秀娟给所有人量了最后一次体温。
我的体温:三十六度八。和昨晚一样,略高但没到警戒线。
陈晓明的体温:三十六度七。
谢佳恒的体温:三十六度六。
其他喝过水的人也都正常。
老李的体温:三十七度一。低烧,但何秀娟说伤口的炎症也会引起发烧,不一定是因为病毒。
“但你还是要注意。”何秀娟对老李说,“如果体温超过三十八度,或者瞳孔开始扩散,立刻告诉我们。”
“知道了,小何。”老李点了点头。
张海燕带着傅停停、陈加成去了宿舍楼。
而我们——我、郑海芳、谢佳恒、傅小杨——站在食堂后门口,准备出发去教学楼。
郑海芳给了我一根新的武器——一根从食堂桌椅上拆下来的铁管,一头磨尖了,另一头缠了布条当把手。
“比菜刀好用。”她说。
我掂了掂,分量刚好。有点像铅球,只是形状不一样。握在手里的感觉让我想起训练的日子——那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出发吧。”我说。
后门打开,外面的世界在晨光中显露出来。
操场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一种暗褐色的痕迹。散落的书包和鞋子还在原地,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丧尸少了很多——至少视线范围内只有两三个,在操场的另一边晃荡,动作比昨天慢了不少。
“它们怕光。”郑海芳说,“你看,都在阴凉处。”
确实。剩下的几个丧尸都躲在教学楼底层的阴影里,或者树底下。阳光直射的地方,一个都没有。
“那我们就走阳光最大的路。”我说。
出后门,贴着食堂的外墙,沿着一排桂花树的阴影边缘,快速移动。郑海芳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谢佳恒跟在中间,腿长步子大,但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傅小杨收尾,弹弓已经上了弹珠,眼睛滴溜溜地扫视四周。我在第三位,铁管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挥出去。
食堂离教学楼大概两百米。平时走这段路,三分钟。今天走了十分钟。
每一秒钟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走到教学楼侧面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窗户玻璃被敲击的声音。有节奏的,三下,停顿,三下。
“有人。”谢佳恒说。
“在教学楼里面。”我抬头看着教学楼的外墙。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用什么东西敲玻璃。
“怎么进去?”
郑海芳指了指教学楼的大门。大门开着,但门厅里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况。
“正面可能有丧尸。”她说。
“那就不走正门。”谢佳恒抬头看了看外墙,“我从排水管爬上去,先进二楼,看能不能清出一个安全通道,然后你们再上来。”
“你确定?”
“问题不——”他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去,“不确定。但试试看。”
谢佳恒找到了一楼的排水管,和食堂那根差不多,生铁铸造的,结实,有接缝可以踩脚。他脱了鞋袜,光脚踩上去,像一只大号壁虎,几下就爬上了一楼和二楼的窗台。
“二楼走廊没人。”他探头看了看,压低声音朝我们喊,“不对,有一个人——活的!是林银坛!”
林银坛。
高三(6)班的林银坛。
理科年级第一。
物理竞赛省级一等奖。
无线电社社长。
也是我们校刊上经常出现的那个“冷面学霸”的配图女主角——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马尾,从照片里看就觉得不好惹。
谢佳恒推开窗户翻进去。我们从下面看到他和林银坛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林银坛探出头来。
“一楼大厅有三个丧尸。”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它们在楼梯口附近。你们从侧面的窗户进来,那边是体育器材室,和走廊隔着一道防火门,暂时安全。”
她说完就缩回去了。
郑海芳看了眼侧面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她走过去,用裹了布的那头敲碎了一块玻璃,伸手进去拨开锁扣。窗户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涌出来。
我们四个人依次翻进去。
器材室里堆着垫子、篮球、跳绳、铅球——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铅球筐,里面有三个铅球,五公斤的,正是我平时训练用的规格。
“别看铅球了。”谢佳恒低声说,“先上去。”
器材室的门通向一楼走廊。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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