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挤在一起,用桌椅堵着门,用菜刀防身,用一个改了排烟管道的厨房准备明天的早饭。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有热水,有米面,有一扇门。还有人在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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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何秀娟叫醒了我。
“该你了。”我说,以为她是来换班的。
“不是换班。”她的表情很严肃,“是老李。”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他变异了?”
“没有。他——还是没变异。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我愣了。
“十个小时?”
“被咬的人正常会在十五到三十分钟变异。老李从下午三点左右被咬,到现在凌晨四点半,已经超过十三个小时了。他除了伤口疼和有点低烧之外,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这个消息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何秀娟推了推眼镜,她一整晚没睡,眼眶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依然很亮,“第一,老李是个例,他有某种天然的免疫力。第二——”
“第二,我们对病毒的判断是错的。不是所有被咬的人都会变异。”
“对。”何秀娟点头,“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我们对丧尸病毒的理解需要全部推翻。病毒的传播途径、感染后的症状、变异的触发条件——全都需要重新观察。”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说服唐玲和郑海芳,”她说,“明天去教学楼的时候,不要直接杀死所有丧尸。”
“什么意思?”
“如果有条件,我想观察。丧尸的行为模式、反应速度、感知能力——这些信息对于我们生存下去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对丧尸的了解几乎为零。”
“你想让我抓一只丧尸回来?”
“不是抓回来。是观察。从安全距离观察。”她想了想,“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看着这个平时在班里几乎不说话的同桌,忽然觉得她有点陌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得像在做实验报告。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我尽量。”我说。
“还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你的体温,凌晨三点那次测量,是三十六度九。”
“正常啊。”
“比下午高了零点二度。”
我愣住了。
“人的体温在一天之内有正常波动,”她继续说,“下午通常比早晨高零点五到一度。所以三十六度九在凌晨这个时间段,属于略高。但不一定是感染的表现。”
“你给我量了十几次体温,”我说,“就是为了找到波动?”
“对。”
“那我的体温——”
“继续观察。”她说,“如果你明天中午之前体温超过三十七度三,立刻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绑在冷库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出声来。
“何秀娟,你知道你刚才说要把我绑在冷库里的时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电影里那些为了大局牺牲个别人的冷血科学家。”
“我不是科学家。”她推了推眼镜,“我是化学课代表。”
“有什么区别?”
“科学家做实验是为了论文,我做实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记得量体温。”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可能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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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亮了。
大理九月的日出很早,六点刚过,东边的苍山顶上就泛起了鱼肚白。阳光照在食堂的窗户上,把一整夜的恐惧和黑暗都冲淡了不少。
我值完最后一班岗,从二楼下来,闻到一股香味。
老李在蒸馒头。
他的左手被咬伤,用绷带挂在胸前,但右手还在忙活。蒸笼冒着白气,白面馒头的香味从改过的排烟管道直接送到楼顶,厨房里只能闻到淡淡的一缕。
“李师傅,您手行不行啊?”我走过去。
“行。”老李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我用的一只手,但发面是昨天晚上提前弄好的,不费劲。你们学生娃子辛苦了一晚上,早上得吃点热乎的。”
他看着蒸笼里的馒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我在食堂干了十五年,”他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蒸馒头会变成一件这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帮着搬碗筷。
馒头的香味把所有人都叫醒了。张海燕第一个从二楼冲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在往蒸笼的方向凑。
“馒头!”她的声音又甜又亮,“李师傅你太厉害了!”
“别急别急,还有三分钟。”老李笑着挥手。
郑海芳第二个下来,头发已经扎好了,道服也换成了运动服——大概是从跆拳道社活动室拿来的。她看了一眼蒸笼,然后看向我。
“几点出发?”
“吃完就走。”我说。
她点了点头,去水槽边洗脸。
唐玲第三个下来,手里拿着昨晚写的计划书。她昨晚应该又没怎么睡,眼睛下面的青色又深了一层。
“今天的分组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她把计划书铺在桌上,“教学楼组不变:何成局、郑海芳、谢佳恒,再加一个人。”
“谁?”我问。
“傅小杨。”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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