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明天早上蒸馒头,蒸笼一开,蒸汽往外冒,香味飘出去,外面的丧尸不就更来劲了?”老李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可能得想个办法,在食堂里面做饭不让外面知道。”
“排气扇。”何秀娟忽然说,“食堂的排烟系统是可以调节的。如果能改一下排烟管道,把油烟排到楼顶而不是一楼,外面的丧尸就闻不到了。”
“怎么改?”
“需要梯子,工具,还有会爬高的人。”
“我去。”谢佳恒举手,“反正明天也要爬教学楼,先爬个食堂练练手。”
唐玲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高?”
“我怕丧尸,不怕高。”
于是夜里十二点,谢佳恒扛着工具箱,顺着食堂内部的检修梯爬上了排烟管道。我们在底下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
“排烟口确实在一楼外墙,”他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带着回音,“但管道内部有一个分岔,可以改到三楼楼顶。需要扳手和密封胶。”
“我去拿。”陈晓明说。
“你知道扳手长什么样吗?”我问。
“我是没考上普高,但我爸是修摩托车的。”他白了我一眼,“工具箱我都认识。”
何秀娟从厨房的工具柜里找出了扳手和密封胶。陈晓明顺着梯子爬上去,递给谢佳恒。
二十分钟后,排烟管道改好了。谢佳恒从上面爬下来,满身满脸的灰,但嘴角带笑。
“搞定。明天的馒头可以蒸了。”
“辛苦了。”唐玲说。
“不辛苦。”谢佳恒拍了拍灰,“问题不大。”
这回他说完没有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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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轮到我值夜。
我坐在二楼的楼梯口,面前是锁死的防火门,旁边放着一把菜刀、一根拖把杆和一瓶矿泉水——桶装水,张海燕从跆拳道社活动室搬来的。
食堂二楼的走廊很长,两头各有一个窗户。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整个校园。
大理九月的夜风吹过来,有一点点凉。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电力还没断——操场上躺着几具尸体,看不清楚是人的还是丧尸的。校门口的马路上,汽车撞成一团,车灯一闪一闪的,像垂死的萤火虫。
远处,大理古城的方向,天边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晚霞——现在是凌晨两点——更像是火光。
“古城在烧。”一个声音说。
我扭头,唐玲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她在我旁边坐下来,把热水递给我,“喝点热的,你看了一晚上的冷库,嘴唇都紫了。”
我接过杯子,暖意从手掌传上来。
“你妹妹睡了?”
“睡了。何秀娟把她安排在一间老师休息室里,有床,有被子,睡着之前还在问我明天能不能回家。”唐玲的声音顿了一下,“我跟她说,等路通了就回家。”
我们都没说话。因为我们都知道,路可能永远都不会通了。
“你怕吗?”她忽然问。
“怕。”我说,“我下午砍丧尸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你没看见,但我自己知道。”
“我看见的。”她说,“你砍了四刀才砍倒第一个丧尸,刀都卷刃了。但你没有跑。”
“跑了能去哪儿?”
“所以你不怕的是无路可退。”她侧过头看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不害怕,是怕也没有用。”
“差不多吧。”我喝了口热水,“你呢?你下午冲进食堂的时候,不害怕吗?”
“怕。我腿都在抖。”她说,“但小梅在里面。”
“她是你亲妹妹?”
“嗯。小我五岁。我妈走得早,我爸——”她顿了一下,“我爸是学校后勤主任,就是刚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他今天下午在外面开会,不在学校。”
“那他现在——”
“不知道。手机打不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能在小梅面前哭。”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用的话。
“会好的。”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何成局,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烂。”
“我是体育生,不是心理老师。”
“体育生也有感情吧。”
“有,但不多。”
她笑出声了。笑声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睡觉的人。但她笑了。
那一刻,月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像一朵在废墟里开的花。
“明天去教学楼,你们小心。”她说。
“知道。”
“郑海芳很厉害,跟着她。遇到危险别逞强,跑回来不丢人。”
“知道。”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喝了那个水,虽然到现在还没事,但如果明天感觉不对劲,别硬撑。”
“你怕我变成丧尸?”
“我怕我到时候得在广播里喊你的名字,说你已经——”她没说完。
我把热水喝完,把杯子还给她。
“放心。”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命硬。”
她接过杯子,站起来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没回头。
“何成局。”
“嗯?”
“第三挺好的,不用接受采访。”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口头禅,“但是在这儿,你可能是第一。”
然后她走进了走廊深处,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的月光里。
我重新坐下来,握紧了拖把杆。
外面的世界还在燃烧。食堂里面,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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