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德给她换了一把新的,比原来那把锋利多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屋里一切如常。但她分明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墙。
她悄悄下床,贴着墙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月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老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手。
但墙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莹莹眯起眼,仔细看。那是一个人影,正沿着墙根慢慢移动,动作轻得像猫。月光下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什么东西。
又是刺客?
莹莹的心跳加速。她想起阿伊莎说过的话:能不杀就不杀,但如果不能不杀,也别犹豫。
她握紧短刀,轻轻推开门。
那人已经翻进了阿伊莎的房间。
莹莹来不及多想,冲了过去。她一脚踹开门,举起短刀就要刺——
“别动!”
阿伊莎的声音。
莹莹愣在原地,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阿伊莎坐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正抬头看着那个黑衣人。黑衣人也看着她,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动。
“你来了。”阿伊莎说。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来了。”
阿伊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浓眉深目,轮廓分明,和阿伊莎有几分相像。
莹莹愣住了。
“这是……”她喃喃着。
阿伊莎回头看她,目光平静如水。
“这是我弟弟。侯赛因纳普的王子。”
十五、王子
弟弟?
莹莹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阿伊莎还有个弟弟。
那个年轻人看了莹莹一眼,目光冷淡,很快又移开,重新落在阿伊莎脸上。
“我以为你死了。”阿伊莎说,声音微微颤抖。
“差一点。”年轻人说,“但没死成。”
“为什么不回来?”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不能回来。”
阿伊莎盯着他,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不能?”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那些刺客,是我派来的。”
莹莹倒吸一口凉气。
阿伊莎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早就知道。
“我知道。”
年轻人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
“从第一个刺客出现,我就知道。”阿伊莎说,“因为只有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只有你知道我身边有几个人,只有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人沉默了。
“为什么?”阿伊莎问,“为什么要杀我?”
年轻人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因为我恨你。”
阿伊莎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恨我什么?”
“恨你活下来了。”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那天,父亲带我出去打仗,你非要跟着去,父亲不让。但你偷偷跟在后面。你还记得吗?”
阿伊莎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我七岁,什么都做不了。我看见父亲中箭倒下,看见你冲过去抱住他,看见那些敌人围上来。然后……”他的声音哽住了。
“然后怎么了?”阿伊莎轻声问。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然后你把我推下马,让我藏进草丛里,你自己骑马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些敌人去追你,没人发现我。我躲在草丛里,看着他们追你,砍你,最后……”他的声音彻底哽住,说不下去了。
阿伊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最后他们没追上我。”她说,“我跑了。受了很重的伤,但跑了。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年轻人看着她,眼眶通红。
“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你死了。”阿伊莎说,“我找了你很久,找遍了整个战场,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
两人对视着,月光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里。
莹莹站在门口,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十六、仇恨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年轻人开口了:
“我被一个商人救了。他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养大我,教我本事。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直到去年,我才听说你还活着,还成了侯赛因纳普的公主。”
阿伊莎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是你活着,不是我活着?为什么是你继承父亲的一切,不是我继承?明明我才是儿子,明明我才是应该继承王位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在外面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那个商人对我不好,动不动就打我骂我,让我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东西。我多少次想死,多少次想放弃,但每次想起父亲,想起你,想起那个战场,我就告诉自己:要活下去,活下去报仇。”
阿伊莎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报什么仇?”她问。
“报仇?”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报什么仇?报你活下来的仇!报你让我一个人活着的仇!报你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仇!”
阿伊莎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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