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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派人来杀我?”
“对。”年轻人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派了三批刺客,一批比一批强。但你都躲过了。最后我只能自己来。”
阿伊莎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想怎样?”她问,“杀了我?”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突然,他从背上抽出一把刀。
莹莹本能地举起自己的短刀,但阿伊莎抬手制止了她。
“别动。”阿伊莎说,眼睛一直看着那个年轻人,“让他来。”
年轻人握着刀,一步步走近。月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阿伊莎站着没动,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刀尖抵在她的胸口。
“你不躲?”年轻人问。
阿伊莎摇摇头。
“不躲。”
“为什么?”
阿伊莎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年轻人的手抖了一下。
“你恨我,想杀我,我理解。但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
年轻人的眼眶又红了。
“你骗人。”
“我没骗你。”阿伊莎说,“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梦到你小时候的样子,梦到你跟在我后面叫姐姐,梦到你被父亲抱在怀里笑。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年轻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你死了。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一辈子恨自己,恨自己那天没能保护你。但你没死。你活着。你活着回来杀我。”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解恨,那就杀吧。我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刀尖刺破了衣裳,刺破了皮肤,渗出一点血。
年轻人盯着那点血,盯着阿伊莎平静的脸,盯着她眼睛里倒映的月光。
刀突然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年轻人跪下来,抱住头,浑身颤抖。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逸出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阿伊莎蹲下来,伸手抱住他。
“没事了。”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这儿。”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里。
莹莹悄悄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十七、黎明之前
莹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望着渐渐西斜的月亮,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阿伊莎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隐去,月亮也淡了颜色。远处的鸡叫了第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睡着了。”阿伊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莹莹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是他?”她问。
阿伊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从第一批刺客的手法,我就知道。那是我教他的。”
莹莹愣住了。
“你教的?”
“对。他七岁的时候,我教他射箭,教他用刀,教他怎么隐藏自己。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她没有说下去。
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恨他吗?”她问。
阿伊莎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阿伊莎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边,目光悠远。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又是这句话。
莹莹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心里,装着太多东西。父亲的死,母亲的死,弟弟的失踪,王国的压力,刺客的追杀,还有那座永远建不完的建筑。换成任何人,可能早就垮了。但她没有。她每天都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你不累吗?”莹莹脱口而出。
阿伊莎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莹莹看不懂的情绪。
“累。但累也得撑着。”
“撑到什么时候?”
阿伊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撑到撑不下去的那天。”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远处传来人们开始一天劳作的声音,狗叫声,鸡鸣声,孩子的笑声。
阿伊莎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
“走吧。该去工地了。”
莹莹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上最累的人,不是那些干活最多的人,是那些心里装着最多事却什么都不说的人。”
十八、新的一天
工地上,一切如常。
挖土的继续挖土,搬石的继续搬石,砌墙的继续砌墙。水渠的挖掘已经推进了一大截,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工地边缘,再有一天就能和主坑连接起来。
马苏德蹲在他常蹲的那块石头上,盯着图纸发呆。几个监工围着他,用各种语言争论着什么,他一概不理。
莹莹回到那群打磨石头的女人中间,继续敲她的石头。
帕瓦蒂凑过来,用生硬的土语问:
“昨天没睡好?”
莹莹点点头。
“眼睛下面黑的。”
莹莹摸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帕瓦蒂也不多问,继续敲她的石头。两人并排坐着,一下一下地敲,石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某种奇怪的节奏。
中午休息的时候,阿里来了。
他在莹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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