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头。那些石头比砌墙用的还讲究,每一块都要打磨得光滑平整,不然水会漏出去。
她蹲在河边,和一群女人一起打磨石头。女人们大多是附近村庄来的,说着她听不懂的土话,但干活很利索。她们用锤子和凿子,一下一下敲着石头,敲下来的碎石崩得到处都是,打在脸上生疼。
莹莹学得很快。半天下来,她已经能敲出大致平整的石面了。虽然比不上那些熟练的女人,但至少能用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孩凑过来,用生硬的土语问:
“你从哪里来?”
莹莹愣了一下,然后说:
“北边。雪山那边。”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雪山?那里有雪?”
莹莹点点头。
“多吗?”
“多。到处都是。冬天能把人埋起来。”
女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伸出手,指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这里从来没见过雪。只听过。”
莹莹看着她晒得黝黑的脸,突然有点想念雪山上的清凉。但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收回思绪,继续打磨手里的石头。
“你叫什么?”女孩问。
“莹莹。”
女孩念了几遍,念不准,笑起来。
“好难念。”
莹莹也笑了。
“那你叫什么?”
“帕瓦蒂。”
帕瓦蒂。莹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住了。
十二、河边的黄昏
傍晚收工的时候,莹莹一个人坐在河边洗脚。
河水凉凉的,冲刷着脚上的泥土和伤口。她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疼得厉害。但她没吭声——周围的女人们都这样,谁也不比谁轻松。
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见阿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手给我看看。”
莹莹伸出手。阿里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水泡和伤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慢慢涂在她手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一股草药味,和母亲以前熬的那种很像。
莹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河水。
“疼吗?”阿里问。
她摇摇头。
阿里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给她涂药。涂完一只手,换另一只。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远处传来收工的人们说笑的声音,近处只有河水哗哗的流淌声。
“你为什么要来?”莹莹突然问。
阿里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不是不赞成公主的做法吗?”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涂药。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莹莹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色,轮廓分明,却看不清表情。
“我来,不是因为她对。是因为她需要。不管她需要什么,我都得来。”
莹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涂满药膏的手。
“你是个好人。”她说。
阿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十三、法蒂玛的故事
晚上,法蒂玛给莹莹送来一盆热水。
“泡泡脚。”老妇人说,“明天还要走路,不泡明天疼得走不动。”
莹莹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差点叫出声。她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法蒂玛没有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今天累坏了吧?”
莹莹睁开眼,点点头。
“刚开始都这样。”法蒂玛说,“过几天就好了。人的身子很奇妙的,会自己适应。”
莹莹看着她,突然问:
“您跟了公主多久了?”
法蒂玛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从她出生第一天。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是我接生的。生下来小小一团,哭得跟猫叫似的。”
莹莹想象着那个画面。那个小小的婴儿,那个现在杀人不眨眼的公主。
“她母亲呢?”
“死了。”法蒂玛的声音很平静,“生完她就死了。大出血,止不住。那时候没有好大夫,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流血,流到最后,脸色白得像纸。”
莹莹沉默了。
“她父亲很伤心。”法蒂玛接着说,“但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慢慢也就好了。他把所有爱都给了她,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射箭,教她怎么治理一座城。”
“她一定很爱她父亲。”
法蒂玛点点头。
“爱得不得了。从小就跟在他后面,他去哪儿她去哪儿。他处理政务,她就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困了,就趴在他腿上睡。”
莹莹想起阿里说的那些话——她父亲死在她面前。她抱着他,看着他咽气。
那个从小跟在父亲后面的女孩,最后抱着父亲的尸体。
“后来呢?”她轻声问。
法蒂玛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就变了。不爱笑了,不爱说话了,整天就是做事做事做事。我知道她是在用做事压着心里的疼。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总有一天,那些疼会冒出来。”
她站起来,拍拍莹莹的肩。
“所以你要对她好点。她身边没几个人了。”
十四、深夜来客(续)
半夜,莹莹又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摸向枕边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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