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到一个地方。”
“那您怎么决定的?”
阿伊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让他们自己决定。”
莹莹愣住了。
“自己决定?那他们不还得吵?”
“不会。”阿伊莎说,“我给了他们一个期限:三天之内,必须拿出一个双方都同意的方案。拿不出来,两边都别想用水。”
莹莹想了想,突然有点明白了。
“所以他们必须商量?”
阿伊莎微微点头。
“对。他们吵,是因为觉得我会替他们决定。现在我不替他们决定了,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自己想办法的时候,就不会只想着自己的好处,也得想想对方能不能接受。”
莹莹认真听着,把这道理记在心里。
九、老榕树下的谈话
傍晚,莹莹在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下坐着发呆。
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法蒂玛,没回头。但来人走到她身边,却没有继续走,而是停了下来。
“在想什么?”
是阿里的声音。
莹莹转头,看见他站在夕阳里,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睛下面还是有青黑。
“没什么。”她说。
阿里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
“听说你昨天遇到强盗了。”阿里说。
莹莹点点头。
“阿伊莎杀了……不是杀了,伤了几个。”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莹莹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阿里的目光望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的她,很爱笑。一点点小事就能笑得前仰后合。她喜欢花,喜欢小动物,喜欢缠着我讲故事。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莹莹等着。
“后来她父亲死了。死在她面前。”
莹莹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死的?”
“打仗。”阿里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阿拉伯大军打过来,她父亲带着人出去迎战。她非要跟着去,她父亲不让,她就偷偷跟在后面。等她赶到的时候,她父亲已经中箭了。她抱着他,看着他咽气。”
莹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抱着死去的父亲,在战场上。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阿里说,“不爱笑了,不爱玩了,不爱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每天就是处理事情,处理事情,处理事情。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想那些事。”
莹莹沉默了很久。
“你恨吗?”她突然问。
阿里转头看她。
“恨什么?”
“恨那些杀死你伯父的人。”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阿里望向远处的暮色,目光很复杂。
“因为恨没有用。恨不能让伯父活过来,恨不能让阿伊莎变回从前,恨不能让这座城变安全。恨只会让人做傻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那些杀死伯父的人,大部分也死了。打仗就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最后活下来的人,手里都沾着血。”
莹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从巴格达来的年轻人,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十、马苏德的图纸
第三天,马苏德突然从帐篷里出来了。
莹莹正在工地边上帮忙搬运石头,听见一阵骚动,抬头看去,看见那个灰白头发的老人在人群中穿行,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放下石头,好奇地跟上去。
老人画的是线条。弯弯曲曲的线条,从工地中央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河边。画完一条,又画另一条,纵横交错,很快就把一大片地画满了。
阿伊莎匆匆赶来,站在那些线条前面,看了很久。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马苏德抬起头,第一次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水的问题,我解决了。”
周围的工匠们围过来,看着那些线条,议论纷纷。
马苏德指着其中一条线:
“从这里引水,分流成三条。一条往东,一条往西,一条往南。每一层都能用水,谁也不用抢。”
一个阿拉伯工匠站出来,用蹩脚的当地土语问:
“可是水从高处往低处流,怎么引到每一层?”
马苏德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铺在地上。
那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一层一层的台阶,每层都有水渠,水从最上面流下来,被分成无数细流,流经每一层,最后汇入最下面的深坑。
“用这个。”马苏德说,“我管它叫‘千层水梯’。”
所有人都沉默了。
莹莹看着那张图纸,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突然想起雪山上的溪流。那些溪流也是从高处流下来,被石头分成无数细流,最后汇入山脚的河流。
原来大自然早就画好了图纸,只是人看不懂。
阿伊莎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图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但声音很稳:
“就按这个做。”
十一、水梯动工
第二天,千层水梯正式动工。
工地上多了一大批人——专门挖水渠的人。他们从河边开始,沿着马苏德画的线条,一点一点向工地挖去。挖出来的土被运到别处,用来填平低洼的地方。
莹莹被分配去帮忙搬运石头——砌水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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