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自己身上。在部落里,没有人下命令。大家商量着来,谁有理听谁的。但在这里,在阿里的马队里,似乎有另一套规则。
她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夜风吹过平原,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青草、泥土、还有远处飘来的烟火味。莹莹拼命吸着这股味道,想从中分辨出一些熟悉的东西。但没有。全是陌生的。
她突然很想念雪山上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带着松针清香的空气。想念母亲帐篷里的药草味,想念阿桑身上的牦牛油脂味,想念那些熟悉得不需要分辨的味道。
那些味道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眼眶突然一热,连忙抬起头,让夜风吹干那点湿意。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阿姆说过,在外面哭没有用。眼泪只会让敌人知道你的软弱。
“停下!”
扎伊德的声音突然从队伍前方传来。所有人都勒住马,火把在夜风中摇曳,照出他紧张的脸。
“前面有火光。”
莹莹眯起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确实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很小,很远,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营地?”阿里问。
“不像。”扎伊德说,“更像是……火把。很多人。”
沉默降临。
莹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绕路。”阿里最终说,“从西边绕过去。保持安静,不要点火把。”
火把被逐一熄灭。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头顶的星星洒下微弱的银光。莹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勉强能辨认出前面马匹的轮廓。
队伍转向西行。
莹莹攥紧缰绳,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那点火光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冲着阿里来的,不知道如果被发现会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怕得浑身发抖,却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阿里说过:人在外面,害怕没用。
四、印度河
天亮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印度河。
莹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瞬间。
晨曦从东边铺过来,把整条河染成金色。河面宽得看不见对岸,水流平缓却有力,像一条巨大的金蛇,蜿蜒着向南爬去。两岸是茂密的树林,鸟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集。
她勒住马,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里在她身边停下,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
莹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别说。”阿里说,“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说不出来。”
扎伊德催马过来,脸上的紧张神色松弛了些。
“沿着河走,两天就能到侯赛因纳普。前提是别再遇到那些人。”
他朝远处那点火光的方向努了努嘴。天已经亮了,那点火光自然看不见了,但昨晚的紧张还留在每个人心里。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阿里问。
“没有。但数量不少,至少五六十。而且有骑兵。”扎伊德顿了顿,“这个方向,这个数量,不太可能是商队。”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走。”
队伍沿着河岸向南行去。莹莹跟在后面,眼睛却一直离不开那条河。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水。雪山上的水是冻着的,是一捧一捧的,是得凿开冰层才能取到的。但这里的水平铺在眼前,像是永远喝不完,像是能把整座雪山都吞下去。
“这水能喝吗?”她忍不住问。
阿里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能。但最好别喝太多。河水里有泥沙,喝多了肚子疼。”
莹莹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俯身掬了一捧。水从指缝间漏下,凉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她把这股味道记在心里——这是印度河的味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水的味道。
五、河边的故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莹莹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侯赛因纳普到底是什么样的?”
阿里正靠在一棵树下喝水,闻言抬起头。
“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莹莹在他身边坐下,“你说的那位公主,她要建的那座建筑,还有……为什么她要叫‘侯赛因纳普’?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侯赛因纳普,意思是‘侯赛因的城市’。侯赛因是我伯父的名字,也就是阿伊莎的父亲。三十年前,他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定都在一座新建的城市里,用他的名字命名。”
“那座城市就是侯赛因纳普?”
“对。但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的城市很小,只有一圈土墙,几千居民,几条街道。伯父本来想把都城建在更繁华的地方,但他有一个习惯——凡事都要问阿伊莎的意见。”
莹莹愣了一下:“那时候阿伊莎多大?”
“五岁。”
莹莹想象不出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意见。但阿里接着说:
“阿伊莎说,不要建在热闹的地方,要建在安静的地方。不要建在别人走过的路上,要建在没人去过的地方。不要建得像别人的城市,要建得像自己的。”
伯父听了她的话,选了印度河边这片荒地。当时所有人都反对,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建城要花几代人的时间。但伯父说:那就花几代人的时间。
“后来呢?”
“后来就建成了。”阿里说,“三十年,一座城市从无到有。现在那里有城墙,有宫殿,有集市,有寺庙,有来自各地的商人。虽然没有木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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