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喘气、不咳嗽、不发出任何动静。”
“无论身后传来什么声音、什么呼喊、什么怒骂、什么脚步声,哪怕有人喊我们名字、哪怕有木棍砸来、哪怕火光逼近,都绝对、绝对不能回头、不能停顿、不能迟疑。一旦回头、一旦停下,我们瞬间就会暴露,必死无疑。”
“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前路,只管往前跑、往前冲,拼尽全力往西走,翻过两道土坡,我们就成功大半。”
阿明用力点头,眼神彻底褪去往日的怯懦、软弱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拼死一搏的坚韧、决绝与孤勇。
“我记住了!哥,我绝对不出声、绝对不回头、绝对不停顿!我一定好好跟着你!”
敲定所有计划、交代完所有细节,我们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
此刻多说一句,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多一分失败的隐患。
我们各自默默躺下,静静靠在冰冷的木板铺面上,闭眼假寐、凝神屏息,刻意放缓呼吸、放松身形,装作极致疲惫、沉沉熟睡的模样。
我们要骗过身边熟睡的工友,骗过深夜可能巡查的耳目,骗过这座炼狱里所有窥探的视线,为今夜的出逃,做好最万全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煎熬地流逝。
棚屋里的鼾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厚重,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连日极致的劳累与透支,让所有工友都睡得无比沉熟、无比安稳。哪怕屋外狂风呼啸、雷声轰鸣、风雨大作,也没有一人惊醒、一人动弹。
整座棚屋、整片工地,彻底陷入死寂沉沉的沉睡。
只有我和阿明,心神紧绷、神经紧绷、彻夜未眠、分毫未松。
我们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感官,都彻底调动起来,敏锐捕捉着屋外的风声、雷声、雨声,捕捉着工地的动静、打手的声响,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出逃时机,等待着属于我们的一线生机。
夜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彻底吞没天地。
狂风愈发凛冽、愈发狂暴,肆意席卷整片旷野,呼啸穿梭在荒草、棚屋、钢筋之间,发出阵阵嘶吼般的呼啸声。
厚重的雷声接连炸响,滚滚惊雷震动天地、震彻四野,低沉雄浑的轰鸣层层叠加,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人心惶惶。
刺眼的闪电时不时撕裂漆黑的夜空,一瞬之间照亮整片荒芜死寂的工地,照亮冰冷的钢筋、泥泞的地面、破败的棚屋,转瞬即逝,坠入更深、更沉的黑暗。
终于,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密密麻麻、粗大冰冷的雨线,狠狠砸在铁皮棚顶、地面泥土、钢筋物料之上,发出噼里啪啦、连绵不绝的巨响。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轰鸣,彻底掩盖了世间所有细微动静、所有脚步呼吸、所有细碎声响。
雨夜、狂风、惊雷、暴雨,完美成为了我们出逃最厚重、最安全、最坚固的掩护。
我悄悄掀开一丝眼皮,透过棚屋破损的缝隙望向屋外。
天地之间漆黑一片、混沌一片,无星无月、无光无亮,狂风裹挟暴雨肆虐四野,视野极差、视线受阻,几米之外便彻底看不清任何轮廓、任何动静。
时机,彻底成熟。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身旁的阿明,动作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阿明瞬间心领神会。
原本紧绷的身体再次微微绷紧,呼吸瞬间压到极致、轻到极致,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极致的紧张与决绝。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坚定,静静等待我的指令。
我缓缓起身,动作轻柔、沉稳、缓慢,常年劳作练就的沉稳肢体,让我能在黑暗中灵活行动、不碰一物、不发一声。
我快速收拾好自己唯一的全部家当——一个破旧洗得发白的粗布小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旧衣衫、一块破旧毛巾,再无他物。这是我在这座工地仅剩的所有东西,也是我奔赴新生、奔赴自由的全部底气。
阿明紧随其后,轻轻起身。
他一无所有、无物可收,没有行李、没有钱财、没有物件,只带着一身层层叠叠的伤痕、一颗不甘认命的本心、一腔拼死求生的孤勇,默默跟在我的身后,将所有信任全部交付于我。
我抬手握住棚屋老旧松动的木门,指尖轻轻发力,缓缓向内推开。
木门开合的细微吱呀声,瞬间被屋外震天的风雨雷鸣彻底吞没,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我率先踏出棚屋,一步迈入茫茫雨夜之中。
冰冷刺骨的暴雨,瞬间狠狠砸在我的头顶、脸颊、脖颈、后背,顺着衣衫缝隙疯狂灌入全身。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皮肉、渗入骨髓,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发丝、浸透全身衣物,冻得人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旷野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天地间混沌一片、茫茫一片。脚下的黄泥地早已被暴雨彻底泡透、化成浓稠泥泞,湿滑软烂、深陷难行。
一脚踩下,泥水瞬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的泥浆死死裹住脚掌、拖拽着脚步,沉重、湿滑、冰冷,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无比费力。
我抬手用力抹掉脸上肆意流淌的雨水,快速睁大眼睛,借着闪电转瞬即逝的微光,飞快扫视整片工地。
视野所及之处,漆黑一片、死寂一片。
工地的岗棚漆黑无光、寂静无声,没有灯火、没有人影、没有动静。平日里昼夜轮换、凶狠跋扈的打手,早已彻底躲在岗棚深处避雨偷懒、沉沉熟睡,整片工地无一人看守、无一人巡查。
整座炼狱牢笼,此刻门户大开,死气沉沉,再无半分威慑之力。
我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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