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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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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雨夜逃心(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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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半点气色,嘴唇干裂泛白、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猛地转头看向棚屋漆黑的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打手冲进来、将我们就地制服。
    极致的恐惧死死攫住他的心神,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打颤,牙齿磕碰作响,话语断断续续、支支吾吾,满是深深的畏惧。
    “哥,不行……真的不行!不能逃的!绝对不能逃!”
    “我之前听老工友说过,两年前有三个工人半夜逃跑,还没跑出荒地就被抓回来了!被那帮打手活活打断了双腿,趴在地上爬都爬不动,之后天天被锁在棚屋里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生生疼得夜夜哀嚎,最后活活疼死、累死了!”
    “还有人单独逃跑,深夜迷路在荒山野岭,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冻僵饿死,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连尸骨都找不齐!逃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生不如死!太险了,真的太险了,我们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阿明的恐惧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无端臆想,是无数前人用血泪、性命、惨痛教训换来的血淋淋的事实,是这座黑工地人人皆知、人人畏惧的铁血规矩。
    在这里,偷懒是小错、顶嘴是小过、怠工是小罚,唯有逃跑,是触犯底线、绝不饶恕的死罪。
    一旦逃跑被抓,轻则被打断手脚、毒打重伤、扣除所有工钱、终身囚禁在此做无偿苦役,日夜受尽折磨、永无出头之日;重则被活活打死、重伤弃尸荒野,无人追责、无人过问、无人收尸,最终化作荒山野岭的一捧尘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出逃的凶险、残酷与代价。
    可我更清楚,留在这座炼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压榨、被欺凌、被折磨、被消耗,熬干气血、熬废身子、熬尽生机,最后依旧是死路一条,依旧是客死荒野、两手空空、含恨而终。
    留在这里,是慢慢等死、活活熬死,是百分之百的绝境、百分之百的死局。
    拼死出逃,是九死一生、险中求活,尚有一线生机、一丝希望、一条出路。
    我目光灼灼、语气冰冷坚定,字字铿锵、句句有力,直直看向慌乱失措的阿明。
    “留在这里,早晚被累死、打死、熬死、病死,没有任何例外。逃,还有一线生机;不逃,必死无疑。与其慢慢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阿明死死攥紧身上破旧发黑的衣角,五指紧绷、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恐惧、挣扎、犹豫、不甘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他年轻脆弱的心神。
    “可是哥……外面全是陌生的荒地,夜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们不认路、不懂方向、不知道哪里有出路。夜里还有野兽、有野狗、有深坑、有沼泽,还有随时巡逻的打手。一旦迷路、一旦被追上,我们真的就彻底完了!”
    “我认路。”
    我直接打断他所有的顾虑与胆怯,语气无比笃定、无比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这些天,我每天收工之后,都会默默观察太阳起落、风向方位、地形走势、田地轮廓、树木分布。我早已摸清了所有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从工地西侧出发,穿过连片的荒草地,越过废弃的水田埂,翻过两道低矮的黄土坡,一直往西直行,就是樟木头的边界地界。全程无岔路、无盲区、无死路,我绝不会走错。”
    “今晚大雨倾盆、黑夜无光、狂风呼啸,所有打手都会躲在岗棚避雨偷懒,警戒最低、看守最松,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好的逃生机会。错过今夜,再无退路。”
    我死死盯着他慌乱的双眼,直击他心底最柔软、最执念、最放不下的牵挂,语气沉重而有力。
    “阿明,你想一辈子困死在这里,熬到油尽灯枯、客死荒野吗?你不想活着回家、不想挣钱给你妈治病、不想让她安享晚年了吗?你想让她日日苦等、终生遗憾吗?”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阿明心底所有的恐惧与怯懦。
    对母亲的牵挂、愧疚、思念与执念,瞬间压倒了对死亡、对毒打、对未知的所有恐惧。
    他眼底的害怕、慌乱、退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不甘、深沉的思念与破釜沉舟的决绝。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他的双眼,却再也打不乱他的心智。
    他死死咬紧牙关,咬得嘴唇发白、微微渗血,浑身剧烈颤抖,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最终,他狠狠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沙哑,却无比坚定、无比铿锵,没有半分退缩。
    “我想!我想回家!我想挣钱给我妈治病!我想好好活着!”
    “哥,我跟你走!我赌这一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被抓回去打死,我也认了!我再也不想熬这种生不如死、看不到头的日子了!”
    看着他彻底下定决心的模样,我心底紧绷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丝。
    出逃之路凶险万分、生死难料,孤身一人极难存活、极易慌乱出错。两人结伴、彼此照应、互相掩护、互相支撑,活下去的概率会翻倍,逃生的成功率也会大大提升。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压低声音,快速、清晰、细致地交代所有出逃细节、纪律与规矩,字字郑重、句句严苛。
    “记住,今夜后半夜雷雨最大、风声最烈、动静最杂,所有打手必然躲在岗棚避雨偷懒,绝对不会出来巡逻看守,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我们等到棚屋里所有人彻底睡熟、鼾声均匀、毫无动静,等到风雨雷声彻底掩盖世间所有细碎声响,再悄悄起身溜出去。”
    “出去之后,全程弯腰弓背、压低身形,紧贴荒草深处行走,绝对不能直起身子、暴露轮廓。全程闭口无声、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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