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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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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坚守与期盼(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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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笑着跟张婶打招呼,再没有人和他一起,分享一个馒头,再没有人和他一起,在食堂里,说着那些琐碎而温暖的话语。
    吃完早饭,陈建军和其他工友一起,匆匆走向车间。车间的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布满了锈迹,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厂房的沧桑与老旧。走进车间,一股闷热的气息,夹杂着塑料的异味,瞬间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车间里,流水线依旧不停运转着,“嗡嗡”的机鸣声此起彼伏,刺耳而单调,塑料部件在传送带上不停移动,发出“哒哒”的声响,交织成一首单调而枯燥的打工交响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歇。
    车间里的灯光,是昏黄的白炽灯,灯光微弱而昏暗,有的灯泡,已经有些损坏,发出“滋滋”的声响,忽明忽暗,照亮了工友们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流水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塑料部件。工友们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不停地忙碌着,动作熟练而机械,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疲惫,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和陈建军一样的蓝色工服,工服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一些塑料碎屑,指尖上,都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在流水线上劳作留下的印记,是他们辛苦付出的见证。
    陈建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灵活地取料、检查、摆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而认真,没有丝毫的拖沓——这是阿强教他的,阿强说,干活要认真,不能马虎,不然做错了零件,不仅要被拉长呵斥,还要被罚钱,多不值当。那时候,阿强手把手地教他,教他怎么取料,教他怎么检查零件的好坏,教他怎么快速摆放,教他怎么避免出错,哪怕他学得很慢,哪怕他经常做错,阿强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教他,直到他学会为止。
    他的手指上,布满了老茧,厚厚的一层,摸起来,粗糙而坚硬,那是常年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被塑料部件和机器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指缝里,还嵌着些许塑料碎屑,洗了很多次,都没有洗干净,像是深深扎根在皮肤里,就像那些在异乡漂泊的日子,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有时候,手指会因为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变得僵硬而酸痛,甚至会磨出水泡,水泡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皮肤,碰一下,就钻心地疼,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简单地贴上一张创可贴,继续干活,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他要赚钱,要给母亲买好药,要给秀兰买新的作业本和铅笔,要早日回家,和她们团聚。
    他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空位,看向那个曾经阿强坐过的地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阿强干活的模样——阿强干活很麻利,手指比他灵活,每次都能比他多完成很多工作量,有时候,阿强会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歌,或是跟他说几句家乡的趣事,缓解干活的疲惫。阿强的话很多,很絮叨,总是会在他耳边,不停地叮嘱他“建军,干活慢一点,别着急,小心被机器夹到手”“建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硬撑,身体是自己的”“建军,别省吃俭用,多吃点,有力气才能好好干活”,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曾经,他还觉得有些不耐烦,可现在,却成了他最思念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那个空位上,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机器,机器的边缘,还沾着一些未清理干净的塑料残渣,像是阿强刚刚离开一样。有时候,他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递给身边的人一个馒头,想要和身边的人说一句话,想要和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心事,可伸出手,却只摸到冰冷的机器,想说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那种孤独感,像一层薄薄的霜,悄无声息地裹住了他,让他难以呼吸。
    车间里的拉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拉长。王拉长的脾气很暴躁,说话也很刻薄,总是皱着眉头,呵斥着工友们,稍有不顺心,就会对工友们大喊大叫,罚工友们加班,甚至扣工友们的工资。以前,每当王拉长呵斥陈建军的时候,阿强总会悄悄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一碰他,偷偷挤眉弄眼,等王拉长走了,就会安慰他“别往心里去,王拉长就是脾气不好,刀子嘴豆腐心,下次注意点就好了,我帮你一起把报废的零件补回来”,然后,两个人就会趁着休息时间,偷偷补做零件,哪怕累一点,也毫无怨言。
    有一次,陈建军不小心做错了一个零件,塑料部件的边角没有打磨光滑,被王拉长看见了。王拉长皱着眉头,快步走到他的工位前,一把拿起那个报废的零件,狠狠摔在地上,零件“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刺耳的声响,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醒目。王拉长指着陈建军,厉声呵斥他“陈建军,你怎么回事?干活这么不认真!这个零件报废了,你知道要损失多少钱吗?再这样下去,你就别干了!滚回老家去!”,语气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嘲讽,引来周围工友们的目光,那些目光,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陈建军低着头,默默承受着王拉长的呵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满是委屈,眼眶也泛起了酸涩。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马虎,不该做错零件,可他不是故意的,连日的劳累,让他有些疲惫,注意力也有些不集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他想解释,想跟王拉长说一声“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跟王拉长解释,没有用,王拉长从来不会听工友们的解释,只会一味地呵斥和惩罚。
    以前,每当他被王拉长呵斥的时候,阿强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说话,哪怕会被王拉长一起呵斥,也毫无怨言。可现在,身边没有了阿强的安慰,没有了阿强的帮助,他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只能一个人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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