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那些汉人的死活了吗?!”
顾怀站起身,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回去带句话给你们那个什么洞主。”
“本将,不接受任何条件。”
“你们敢杀一个汉人百姓,本将杀你们十个蛮人战俘!”
“再敢多提一个要求。”
顾怀冷笑。
“那就不死不休,直接开战!”
他转身走远,摆了摆手。
“拖出去!”
惨叫声和怒骂声很快在县衙外响起,但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在冰雨中瑟瑟发抖的哀嚎。
......
第二日。
山里的消息再次传来,不过这一次,来的人变了。
不再是那些满身横肉、脾气暴躁的悍勇蛮兵。
而是几个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懂汉话、面容凄苦的蛮族老人。
这便是蛮族的第二拨使者。
这群老人一进县衙大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老泪纵横,哭诉着大营被烧后,族里有多少女人和孩子正在挨饿受冻,试图用这种悲情来打动那位年轻的汉官。
“大人啊,求您大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一个老头磕头如捣蒜。
哭诉了半天之后,老头终于小心翼翼地抛出了他们商议了半天的“折中方案”。
“我们洞主说了,只要大人肯放了少洞主,掳来的汉人百姓,我们一个不伤,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精光。
“但是...汉人官员向来不讲信用,以往有过把我们首领骗下山杀掉的先例,我们实在是不敢下山。”
“如果大人真的有诚意议和。”
“请大人移步,进山三十里,我们在山林里设下酒宴,款待大人。”
“只要大人肯来,我们三洞,以后绝对不再下山劫掠!”
县衙后堂。
顾怀甚至都没有去前堂见这几个老头。
他坐在暖和的火盆旁,听着亲卫的汇报。
坐在对面的萧平,听到这个“折中方案”,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些蛮人,实在是不适合玩阴谋诡计...”
他轻声道:“进山三十里?只怕大人一踏进去,便是插翅难逃。”
“到时候,不仅能救回少洞主,还能拿大人您来要挟整个沅陵的大军。”
“思路是不错的,就是这手法...也未免太粗糙了点。”
顾怀也冷笑一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刻沅陵形势尽系我身,所以我绝不会去!”
“他们连这点粗浅的诡计都用出来了,只能说明,他们内部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硬的试探不行,就来软的;软的还想夹带着陷阱。他们越是频繁地派人,越是急于讲条件,就越证明,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生蛮的威胁,过冬的恐惧,正在侵蚀着这三个洞主的理智。
“现在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顾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尽显定力。
“拿捏住,才好谈价码。”
他转头看向亲卫。
“去,告诉那几个老头。”
“现在,规矩由我来定。”
“就三天!”
“三天后的午时,黑熊岭隘口,那座京观前面!”
“要谈,就让他们的洞主亲自滚下山来见我。”
顾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不来。”
“那就永远,别出山了!”
......
第三天,午时。
连绵了数日的大雨,终于在这天上午停歇了。
但山里的湿气极重,大雨初歇后,浓重的山岚白雾从十万大山深处蒸腾而起,弥漫在林间,让人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
黑熊岭隘口。
这里是汉人地界通往十万大山的一处咽喉要道。
此刻,这处隘口的左侧,是那座由数千颗蛮人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
经过几天的雨水冲刷,头颅上的皮肉已经被泡得发白,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血水顺着京观的缝隙渗入泥土,将周围的土地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也所幸这是冬天,皮肉腐烂得慢,如果是夏天...估计这味道能传出去几里地,漫天都是蚊蝇飞舞了。
而在距离这座京观大概五百丈的右侧。
顾怀并没有站在泥泞的烂地里等待。
他让随行的士卒,直接就在这隘口前,就地取材,连夜搭建了一座宽敞的木制小亭。
亭子四面透风,脚下铺着干净的木板。
亭内,生着一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炉上的铜壶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顾怀一袭白衣如雪,没有穿任何甲胄。
他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正在专注地烹茶。
茶香四溢。
而在长亭的四周,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甲胄森严的亲卫。
一边是尸山血海的血腥。
一边却是尽握局势而亭中煮茶的从容。
午时三刻。
斥候回报,林中有所异动。
顾怀烹茶的手,连顿都没有顿一下。
因为他知道,对方别无选择,一定会来。
从雾气中走出来的,只有雄溪洞主一人带队的几百名蛮兵。
另外两位洞主,终究还是因为惧怕汉人设伏,没有敢下山,只有独子被抓的雄溪洞主作为代表下山谈判。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雄溪洞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从洞里挑选出来的、最精锐的几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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