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落定后自己提出联姻,花园里两个人的那一番对话,她拿着那根羊脂白玉簪抵在自己脖子上,逼迫父亲做出决定...
最担心的,还是这一次,他远走襄阳,流落乱世。
但好在,自己的等待没有落空,他还是平安回来了。
原来,自己已经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啊。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爷。”
屋内的丫鬟和喜娘们纷纷屈膝行礼。
陈识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官服,大概是因为这些时日处理太多公务的原因,那张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与疲惫。
他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下去。”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父女两人。
陈识走到陈婉的身后。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被打扮得如同仙女下凡尘的女儿,眼神有些复杂。
有不舍,有欣慰,有祝福,有担忧...
“很多年前,你娘怀上你的时候,我们为了给你取什么名字,议论了很多天。”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念,“最后才决定取个婉字。”
“你娘若是能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应该会很开心吧。”
看着铜镜里陈识鬓边的一缕白发,陈婉的心突然颤了颤。
“爹爹...”
她想要站起身,却被陈识按住了肩膀。
“别动,凤冠重,别乱了头发。”
陈识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
“迎亲的队伍,已经进城了,整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排场挺大的,看起来,顾怀是真的害怕做得不好,会让陈家觉得面上无光。”
“爹早就向朝廷递了折子,吏部的调令昨晚刚到。”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户部,你祖父在京城运作了一番,虽然品秩不算太高,但在六部里也算是个颇有实权的位子。”
“等你们完婚,我就启程进京。”
“恭喜爹爹。”陈婉轻声说道。
陈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婉儿,爹知道你从小就聪明,看事情比爹通透。”
“顾怀...爹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他未来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爹只是怕...”陈识的声音有些颤抖,“爹只是怕这乱世...什么都说不好,爹走了,你跟着他,吃苦了,受委屈了,该怎么办?”
“爹去了京城,相隔千里,以后这江陵的风风雨雨,爹就再也帮不到你了。”
“哪怕受了委屈,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婉看着镜子里的父亲。
那个总是显得有些懦弱、有些自私,但在最后关头,终究还是选择了认同她的选择、此刻满眼都是对她担忧的父亲。
她缓缓站起身。
凤冠上的流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转过身,面对着陈识。
“爹爹。”
“您问过我很多次,后不后悔,我告诉过您,只要是自己选的,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世道已经变了,女儿既然选了他,便会安心做这顾家的主母。”
“不管他未来走到哪一步,是功成名就,还是...”
陈婉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柔光:“女儿,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您放心,女儿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陈识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
眼眶渐渐红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也罢。”
“女大不中留。”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顶准备好的大红盖头,手微微颤抖。
“时辰到了。”
“爹...送你出门。”
红色的丝绸落下,遮住了陈婉的视线。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红。
......
“新郎官到--”
随着前院传来的一声高呼,整个张灯结彩的陈府都沸腾了。
顾怀翻身下马。
“顾公子,恭喜!恭喜啊!”
王师爷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那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了。
周围的衙役、城中的士绅代表、甚至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户家主们,此刻全都挤在门口,一个个拼命地向顾怀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顾怀神色平静地一一回礼。
他并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而是在下人的指引下,大步跨过了陈府的门槛。
穿过前堂,绕过照壁。
在内院的垂花门前。
他停下了脚步。
珠帘挑起。
在两名喜娘的搀扶下。
一袭火红嫁衣的陈婉,盖着红盖头,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顾怀看着那个蒙在红盖头下的身影。
凤冠霞帔,身姿窈窕。
她走得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慌乱,甚至连脚步的幅度都极其精准,透着一种只有从小受过严格礼仪训练才能拥有的端庄。
陈识站在陈婉的身旁。
他看着顾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几句诸如“好好待她”之类的场面话。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条系着红绸的同心结的一端,递给了顾怀。
另一端,握在陈婉的手里。
顾怀行礼,伸手,接过了同心结。
红绸绷直。
在那一瞬间,虽然隔着盖头,虽然没有看到彼此的眼睛。
但顾怀分明感觉到,红绸那一端的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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