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地握紧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表达。
顾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绸。
“那,我们走吧。”
他轻声说道。
......
迎亲的队伍踏上了归途。
比起来时的热闹,回去的时候,整个江陵城简直是万人空巷。
不仅是城里的百姓,就连周围村镇赶来看热闹的人,都将官道两旁挤得严严实实。
他们没有像往常看到达官贵人出行那样畏缩着躲闪,而是站在路边,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自家种的干果或者红纸。
当顾怀的队伍走过时,他们便大声地欢呼着,将那些东西撒向迎亲的队伍。
“看!那就是顾公子和县令千金!”
“顾公子大喜!”
“祝公子和县令千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听说顾公子为了这婚礼,在城外的庄子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只要去说句吉利话,就能免费吃肉喝酒!”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人们议论纷纷。
顾怀没有像那些传统的世家公子那样目不斜视,保持高冷。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道路两旁的百姓,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就这么走走停停吹吹打打,一路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着庄子行去。
还没靠近庄子,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便迎面扑来。
太热闹了。
上千张桌子从主宅的广场一直摆到了第一居住区的空地上。
杀猪宰羊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人们的笑声和欢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热浪。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烈酒的味道。
对于这些曾经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们来说,今天,就是整个庄子最盛大的节日。
“公子回来了!”
“迎新娘子咯!”
看到迎亲的队伍出现,整个庄子沸腾了。
无数的庄户端着酒碗,自发地跪在了道路两旁,不是那种被迫的下跪,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与感恩。
“祝公子、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直到喜车在主宅的门前停下。
顾怀下马。
他走到车前,隔着帘子,将那根红绸递了进去。
片刻后,一只白皙的手从车帘后伸出,接住了红绸。
顾怀牵着红绸,引着陈婉走下马车。
跨火盆,迈马鞍。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中。
两人并肩走进了主宅那间宽敞明亮的喜堂。
喜堂里。
红烛高烧,香烟缭绕。
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囍”字。
没有高堂父母。
顾怀父母早亡,而陈识又因为身份和刚刚调任的原因,只将女儿送出门,并未跟来庄子参加婚礼。
所以,上面只摆着两张空荡荡的太师椅。
“吉时已到!”
“行大礼--”
整个喜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堂中央那一对穿着大红喜服的新人身上。
“一拜天地!”
担任司仪的福伯满脸涨红,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顾怀和陈婉转过身,面向门外的苍穹。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
这乱世的天地,何等残酷,又是何等宽广。
顾怀撩起衣摆。
陈婉屈膝。
两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拜这苍天无眼,逼得世人流离失所,也拜这黄土厚重,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建造家园。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
对着那两张空荡荡的椅子,拜下。
顾怀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对于这具身体原本的父母,对于他那个世界的父母。
这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顾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扎下根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
隔着那层红色的盖头。
顾怀看不清陈婉的表情。
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透过红绸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这不是话本里那种缠绵悱恻、生死相许的爱情。
他们或许还不懂爱。
但他们懂得什么叫同舟共济,什么叫休戚与共。
顾怀弯下腰。
陈婉深深地低下了头。
两人的头上的发冠和凤冠上的流苏,在空气中发出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礼成--”
“送入洞房!”
……
喧嚣声被隔绝开。
喜房内。
龙凤喜烛静静地燃烧着,爆出几朵轻微的烛花。
红色的床幔被金色的挂钩挽起。
陈婉端坐在那张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的拔步床上。
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整个人宛如一尊完美的玉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顾怀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外面有杨震和李易他们挡着,他并没有喝太多,但在那种喜庆的气氛下,即便是他,也难免沾染了几分醉意。
他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嘈杂彻底关在了外面。
他走到床边,站在了陈婉的面前。
隔着红盖头,陈婉只能看到他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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