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衣天子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礼(第1/5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少爷,抬头,哎,对,再抬高点儿。”
    福伯站在顾怀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替他将最后几缕长发束进赤金的玉冠里。
    顾怀静静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一身绛红色的织锦喜服,层层叠叠,从里衣到中衣,再到最外面的绛纱袍,繁复的扣结和玉带将他整个人勒得严严实实,将他那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
    这身衣服很华贵。
    不仅是料子极好,针脚和做工也是江陵城里最好的绣娘们连夜赶制出来的。
    但这身大红,却让顾怀有片刻的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喜服的袖口。
    触感丝滑,柔软。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他身上也总是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
    只不过,那是被血染红的。
    别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血。
    而现在,这身红,却代表着盛大的喜事,代表着新生,代表着成家立业。
    “少爷。”
    福伯放下梳子,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着顾怀。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大的弧度,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真精神。”
    福伯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老爷和夫人还在,看到少爷今天这副模样,看到少爷能娶到县令家的千金,该有多高兴啊。”
    顾怀收回思绪,转过身,看着这个为了顾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地握了握福伯那干瘪粗糙的手。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
    阳光热烈而明媚。
    整个庄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大红的灯笼从主宅一直挂到了庄子的大门口,每一棵树上都系着红绸,连地上都铺着红色的毡毯。
    而在主宅宽阔的庭院里,早已站满了人。
    杨震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劲服,虽然依然冷着一张脸,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气,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后是整整齐齐三百名全副武装、同样在手臂上系了红巾的护庄队精锐。
    这是迎亲的队伍。
    李易、沈明远、老何、孙老...所有的核心人员全都换上了崭新的长衫,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可惜玄松子这个媒人不在,终究是少了些十全十美的味道。
    看到顾怀走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拱手,齐声高呼:
    “恭请公子登鞍!”
    声音震天动地,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顾怀走到院子中央。
    那里,停着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
    马的脖子上挂着巨大的红绸绣球,马鞍和缰绳全都换了新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顾怀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信任、敬重与真诚祝福的眼睛。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拱起手,对着四周团团作了一个揖。
    没有说话。
    但人群的欢呼声却更大了。
    “出发。”
    福伯扯着嗓子,喊出了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声。
    “迎亲咯--”
    负责开道的锣鼓声、唢呐声骤然响起,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八十八抬聘礼,从庄子里出发,顺着那条平坦的官道,向着江陵城的方向蜿蜒而去。
    ......
    江陵城,陈府后宅。
    陈婉端坐在妆台前。
    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繁复至极的凤冠霞帔。
    正红色的嫁衣上,用金银两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那凤凰的眼睛是用碎小的红宝石点缀的,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头发被全福夫人盘成了一个繁复的发髻,那顶沉甸甸的凤冠稳稳地戴在头上,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
    脸上的妆容很浓。
    是全城最好的全福夫人亲手为她画的。
    敷了铅粉,点了绛唇,画了远山黛。
    将她原本那份清冷和书卷气掩盖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雍容与艳丽。
    这是一种极其标准的新娘妆扮。
    也是这世间所有女子在这一天,必须展现给世人的模样。
    按照规矩,新娘子在出嫁前,是要哭嫁的。
    要哭父母的养育之恩,哭骨肉分离的不舍,哭得越伤心,越显得孝顺。
    外面的丫鬟老妈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帕子,就等着小姐落下眼泪,然后她们好跟着一起抹眼睛。
    但是。
    陈婉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从来是一个极理智的人。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既然是自己走的路,既然是自己亲自选择的未来,那又有什么好哭的?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美了。”
    小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眼圈发红:“就算是在京城,您也是最美的新娘子...”
    陈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任由那些喜娘和丫鬟们在自己身上做着最后的整理。
    紧张吗?
    似乎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诗会上顾怀挥笔泼墨骂得畅快淋漓,酒楼里一场拍卖众生入局顾怀稳居幕后,去了庄子和顾怀并肩站着看向远方,书房里他夺权准备力挽狂澜,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